竟是放都沒放在身上。
沈流燈一把奪過。
陸痕感覺手上一輕,正欲收回手,手心就又一沉。
手裡多了個白細瓶。
許是動作有些重,她這麼一放一收手間,衣袖翻飛,纏着白紗布的小臂閃過眼前。
她沒好氣道:“這是盎然給的藥,想要保護好她也得有個狀态好的身體吧。”
果然跟在陸痕身邊盯着他是個再正确不過的決定吧。
她以前怎麼不知他塗藥還要挑是誰給的這種臭毛病?
果然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讓她本就不易的任務直奔地獄級。
她現在最主要的任務應該是,先保證陸痕不死,活着。
陸痕看着手心的藥瓶,罕見地愣了瞬。
他何其聰明,一下就想通了其中關結。
沈流燈這藥……是為他讨來的?
她是以為他非路盎然的藥不塗嗎?
他倒沒有魔怔到那個地步。
之所以不用沈流燈給的藥,是不想和她再添無謂瓜葛,他原是準備待會兒去趟藥鋪。
但他着實沒能想到沈流燈會因為他不塗藥而劃傷自己去向路盎然讨藥。
這人……
“你故意的?”
“什麼?”
陸痕擡眸,他坐沈流燈站,可他的銳利眼神卻像是俯視,薄唇間吐出沉沉兩字,“你知。”
沈流燈視線從平直薄唇輕飄飄流連到男人微擰劍眉,柔啞聲線缱绻,同樣也回了他個,“你知。”
他的“你知”是帶着威壓的笃定,而她的“你知”是隐含情絲的意味深長。
如同劍氣吹散一樹柳絮,凜冽無形中被化作滿天柔情。
陸痕眉間褶皺有瞬更深,卻又很快舒展,恢複了以往的淡漠,“下次别再做這種無謂的事。”
男人的冰牆仿佛堅不可摧,利劍難破,春風難融。
但沈流燈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她朝他笑得肆意,“我做的事,無不無謂,我内心自有衡量。”
“别浪費了盎然的藥,走了。”話音方落,紅霞便被風吹散。
索藥而已,私下同路盎然說聲便是了,完全沒必要割傷自己。
但她就是壞啊,讓陸痕不得不欠她。
于約定時間下樓,沈流燈瞧見陸痕似乎是換了身衣裳,同是玄袍,花紋與之前那件也極為相似,若非特别注意很難看出區别。
她放下了點心。
估摸着應是塗藥了,果然還得是女主。
幾人先是騎馬去了車坊,花了點錢将原始的三匹馬改造成了三驅馬車,然後再駕着馬車去采買所需物品。
購買接近尾聲,路盎然說要去藥鋪買點藥材,陸痕瞥了眼無動于衷的沈流燈。
啊……這是催她給他做藥呢。
他沒反對她的加入也有這個原因吧,一個随身攜帶的藥爐子。
懶懶倚在馬車窗沿當鹹魚的沈流燈被迫直起身,裝作很感興趣地道:“正好,我也有想買的。”
聞言路盎然好奇道:“沈姐姐也通藥理嗎?”
沈燈流謙虛地擺了擺手,“略知一二罷了。”
到了藥鋪,沈流燈不僅買了陸痕需要的藥材 ,還買了很多别的。
而在同一個藥鋪撿藥,路盎然當然聽見了沈流燈要買的藥。
那些藥材名在腦中一轉,很快就讓路盎然眉頭微蹙,她猶豫道:“沈姐姐似乎挑的很多都是……”
“毒物?”在等藥童幫她将藥包好的沈流燈自然地接上了她的話。
“路遙馬遠,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事實上,要不是路盎然在,她能挑更多。
略一思索,路盎然微凝的秀麗眉目舒展開,“也是。”
她甚至在沈流燈坦然澄澈的目光下感覺到了些許羞愧。
是她過于狹隘了。
三人采買完,便駕着馬車回到了客棧,接上陸遜離開。
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着傷,此時的馬車是個極佳的選擇。
三驅馬車穩穩載着四人離開城門,按照計劃朝小路奔去,在盛陽烈日下留下串滾滾泥塵。
路經險谷,不同尋常的死寂讓馬車中閉目養神的幾人對視幾眼,皆暗中警惕起來。
沈流燈輕掀窗簾一角,正欲往外望去,危險的破空感讓她立刻偏頭。
下秒利箭刺穿窗簾,箭尾将對面窗簾也帶了下去。
車内的人徹底暴露在了外面人的視野中。
一道粗犷男聲響徹山谷,晴日旱雷般在幾人耳邊炸開,“停下!”
下刻,山谷道兩嶺橫起了一排排瞄準他們的箭矢,連帶着雨後春筍般冒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