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都未曾眨一下的沈流燈在耳畔的“沈姑娘當心”中将内力覆于刀刃,一個抹刀橫住了兩把劈天而來的重斧。
“铮……”,大到刺耳的鳴金聲後,虎口被震得發麻,手肘也被随之而來的重擊壓得微微下沉。
還好她提前往刀中注了内力,不然在兩斧夾擊下,這刀非斷不可。
迅速突出圍堵的陸遜趕來幫她,劍朝半空的仇占山立刺而去。
仇占山登時分出把斧頭将其擋住。
縱然他往斧上施加的力道增大,但一斧同兩斧的壓迫感終究有差距,瞄準時機的沈流燈手中長刀一挽,順勢挑開重斧。
兵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
長刀較之重斧,自是長度有餘,是以染血刀尖能如入無人之境般,破風直抵仇占山咽喉。
沈流燈送刀速度極快,在刀風割裂脖頸,死亡逼近之際,反應過來的仇占山才險險後仰,急忙退身拉開了段距離。
踉跄落地的他抹了把火辣辣的脖子,盯着染血的手滿目陰翳。
沒想到這柿子隻是看起來軟罷了。
仇占山不再貿然上前,隻在一旁觀戰,準備待他們氣力耗得差不多了,再将他們一網打盡。
誰料路盎然早就看透了他陰險的想法。
她觀察了下風向,便從随身攜帶的包裹中掏出了瓶藥,打開瓶塞,将細頸藥瓶倒扣在手心。
她大聲喊道:“沈姐姐,往東北方向走。”
聞言沈流燈一扯馬缰,橫刀躍馬試圖朝他們靠去。
他們剛好就在東北方位。
盡管陸痕已經放緩了馬速,但兩馬之間的人似乎永遠殺不盡似的,橫亘在他們之間。
緊緊盯着那邊戰況的路盎然有些着急了,“陸大哥,等等他們。”
陸痕幹脆勒住馬缰,停下來等他們,見狀那些壯漢水蛭般一擁而上。
陸痕劍招淩厲,被人牆包圍仍舊顯得遊刃有餘,在路盎然眼前都要被蒙上層血霧之際,刀光閃過,一柄長刀破開血氣探入眼前。
路盎然驚喜望去。
是沈姐姐!終于。
在殺戮中漸生沮喪的路盎然精神一振,她攏手,将藥粉全部倒于手心後緊握,“沈姐姐陸遜!”
待兩人看向她之時,她吐出兩字,“屏息。”
聲音不大,但唇形緩慢且清晰。
在兩人眼中看到了然之際,路盎然即刻素手一揚,如屑粉末順着風在空中快速彌散,所到之處無一人站着。
後知後覺屏住呼吸的仇占山雖不至于兩腳一仰躺倒在地,卻也是頭暈目眩思緒混重,可見藥效之強。
在人員重新補上來之前,已然騎離山谷的四人兵分兩路紮進了森林。
躍馬蹿進茂密森林,擦枝葉草片而過,在蟲鳴鳥叫添入陣陣窸窣,路盎然猛然發覺後面并沒有馬匹跟來的聲音,悶悶的馬蹄聲反倒越行越遠。
她急忙反頭,卻隻望見搖晃馬尾與一截飄揚青衣消失在另一條小道。
她焦急道:“诶……沈姐姐他們!”
陸痕早在進入森林,就察覺了身後不遠處的沈流燈控馬往另一個方向去了,那時他反頭望向她,她隻是朝他揚了下唇,他就莫名明白了她的意思。
陸痕安撫道:“無事,兵分兩路更易逃脫。”
路盎然仍舊憂心忡忡,“可走散匆忙,我們并未約定在哪處彙合啊。”
枝桠間透過的光影擦過黑眸,陸痕略一思索,便道:“我大抵知曉。”
聞言路盎然微怔,問道:“陸大哥是之前同沈姐姐約好了嗎?”
且不說他們是如何提前預料到此番情形的,陸大哥什麼時候同沈姐姐這般相熟了?
自沈姐姐救下他們開始,她似乎就沒見陸大哥同她說過一句話。
陸痕淡聲否認,“未曾,隻是猜測。”
他隻是猜她會去。
“這樣啊……”
但她看着怎麼那麼像是笃定呢?
另一邊,陸遜同樣有些茫然。
他往陸兄路姑娘的方向望了眼,入眼的卻隻有大片大片的綠,他轉過頭來,沉靜墨眸中映入抹熱烈的紅。
“沈姑娘,我們為何要同陸兄他們分兩道而行?”
沈流燈反頭瞧了眼那些陸續追上來的人,扯着馬缰來了個急轉,迅敏蹿進某個不知名小道,“兵分兩路更易藏匿。”
陸遜被迫在頂上壓下來的枝葉下低頭,唇與耳畔的距離大大拉近,“可到時我們該如何找到他們?”
熱氣吹拂頸側,沈流燈下意識偏了偏頭,她輕笑道,“怎麼,擔心我将你拐了去?”
陸遜忙不疊解釋:“沈姑娘我不是這個意思……”
“知道知道,玩笑罷了。”
沈流燈正色道:“上午看地圖的時候,我記着離這不遠處有一通向小村莊的羊腸小道,那處偏僻,算得上是個好去處,他們應當會往那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