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手彎處的是路盎然的手,然而那極具侵略性的熱度與觸感仍舊殘餘在沈流燈的肌膚上。
她感覺到陸痕抽手的時候手指似乎輕輕回勾了下,指尖薄繭磨得手側嫩肉麻麻的癢,小蟲子般往皮肉裡鑽。
沈流燈掃了眼正垂着眸的男人,眉骨立體,濃睫在眼下打下的陰影都顯得不近人情。
錯覺吧。
他恨不得抽手才是真的。
困局一解,在衆目睽睽之下,沈流燈也不太好繼續将手握于男子手背之上,她也收回了手。
下落衣袖遮住了隐約顯出的,手肘内側的那點朱紅。
沈流燈還不忘解釋兩人一放一攔的動作,她笑嗔了眼淡漠男人,眼波流轉似秋水。
“陸大公子這都什麼時候了,還端着你那挑挑揀揀的少爺脾氣呢,就算是實在不喜喝粥,也多少吃點啊,趕了這麼久的路你不餓嗎?”
雖是嫌棄的話語,卻難掩親昵打趣。
瞧着沈姐姐對陸大哥如此自然的态度,路盎然驚訝之餘不由得想給她舉個大拇指。
縱然陸大哥對她着實不錯,她也知陸大哥面冷心熱,但也不知是不是氣質的緣故,明明是淡然的模樣,卻總是給她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讓人不敢造次。
要不然她也不會下意識喚他陸大哥,而對陸遜就是連名帶姓了,明明他們同歲。
沈姑娘都沒用過這樣的語氣和他說過話。
陸遜第一時間是感覺到了危機感。
而後在陸痕平靜的神情下才找回了清醒。
他也隐隐察覺到了不對勁。
沈姑娘怎會突然和連說話都不怎麼說的陸兄如此熟稔?
陸痕沒說話,隻是看了她良久。
妍麗随意的笑被盯得微僵。
沈流燈面色依舊,水眸帶笑,可内心早就在禮貌問候陸痕了。
早知道就該聽路盎然的,早早和他們合計好了就不會出現如今這般不上不下的尴尬情形了。
這有藥的粥,陸痕不傻,自己在他心目中又不是什麼值得信賴的人,他真的會喝嗎?
還不得路盎然開口他才會喝……
這麼想着,就聽男人道了聲,“餓。”
磁性低沉的嗓音銳氣收斂,竟透出股難言的乖巧。
沈流燈看着他緩慢地眨了下眼睛,頓時間啥氣都無了。
這啞巴方才是說話了嗎?
草,别說,還……怪蘇的。
那反差的話語直往耳腔中鑽,又在心尖上化作晃動的羽毛,撓得人心癢癢。
沈流燈臉上微僵的笑瞬間自然了起來,那是對于帥哥特有的寬容,聲音都柔了不少,“餓就多吃點。”
陸痕看了她一眼,低頭喝了口粥。
沈流燈眸中笑意更甚。
陸痕這人能處,讓喝迷藥是真的喝。
下了藥的粥可能于常人而言沒什麼,可在五感敏銳的陸痕口中就顯得格外難以下咽了。
但在那雙笑眸的注視下,陸痕喉頭微滾,咽下了口中的粥。
旁觀者清,看着幾人的互動,賈延芳笑道:“先前拿衣服的時候沒覺有什麼,但現在這麼一瞧,這顔色還真是挑得巧,乍眼瞧過去還以為是兩對呢。”
幾人兩兩對望,發現了盲點。
陸痕陸遜兩人身上的衣裳顔色深沉,而沈流燈路盎然兩人所着衣裳色彩淺淡明麗,若不是賈延芳這麼一提,幾人根本就沒意識到他們恰好是兩兩一個色系。
陸痕沈流燈兩人皆着藍衣,而另外兩人是顔色相近的綠青。
如此巧合,再加上方才兩人堪稱親密的接觸,幾人間的氛圍瞬間生出了絲異樣。
許是這人對那人有意,那人對這人有情,因為相處時日并不太長,正在萌芽的情愫從未明目張膽地展現出來。
但突然被這麼提到明面上一說,縱然可能隻是無意間的調侃,也值得有人陷入不安當中了。
還是沈流燈出聲打破了莫名的氣氛,她嗔怪道:“賈大娘您就别打趣我們了,我們都是朋友。”
“朋友?”
賈延芳目光在他們幾人間隻稍稍轉了個來回,作為過來人的她就看出來了點苗頭,她也沒直接揭穿,隻是笑着道:“朋友好啊,容易培養感情。”
“大娘……”沈流燈拉長語調,撒嬌似地求饒,“您這玩笑再開下去,我們幾人的臉怕是要燒起來了。”
纖長的手一捂就遮住了大半張臉,加之沈流燈垂着頭,衆人隻能瞧見她雪白耳尖落霞般的紅,像是真被說羞了般。
陸遜目光從雪上霞落到沈姑娘身上的淺藍羅裙,再又轉到陸兄的藏藍衣袍上,内心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