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指輕點在劍面,陸痕便收回了劍,沈流燈抽出手帕上前幫楊寶鴦擦去眼淚。
她輕聲安撫着滿臉淚水的楊寶鴦,“别怕,隻要楊姑娘小心說話,我們是不會傷害你和你的家人的。”
溫言細語的模樣像個知心大姐姐。
楊寶鴦眨去眼淚,連連點頭。
沈流燈這才将她口中的布團抽出。
唇舌終于獲得自由,但楊寶鴦看着冷面男人手中鋒利的劍,沒敢發出聲音。
見人還算老實,退開來的沈流燈讓出位置,看了眼陸痕。
讀懂她意思的陸痕手中劍一振,楊寶鴦四肢的繩索就被盡數斬斷,絲毫沒傷及皮肉。
兩位當事人倒沒覺得有什麼,但他們身後的兩人可就不這麼想了。
陸遜在訝異陸痕對劍的把控如此細微之餘,更訝異于沈流燈陸痕兩人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意思的默契。
陸兄和沈姑娘不是沒怎麼說過話嗎?怎會如此默契?
而更為細心的路盎然察覺到了他們默契表象下暗湧的氛圍。
雖然陸大哥和沈姐姐說過他們以前不識,除了沈姐姐毒發之外她也未曾見兩人有什麼親密的接觸,但她總覺得他們兩人間沒這麼簡單。
凜冽寒意快速掠過手腕腳腕,束縛感瞬間消失,楊寶鴦心有餘悸地摸着自己的手腕,反複确認沒有傷口。
起身的時候,楊寶鴦踉跄了下,路盎然下意識伸出手想去扶她,卻被她一把拍開。
手背紅了大片,可見她用的力氣有多大。
就站在路盎然身邊的沈流燈沒錯過她看向,對她伸出手的路盎然時的怨恨。
欺善怕惡是吧?
陸痕握劍的手微動。
在利劍要劃破空氣的前一刻,沈流燈一把掐住楊寶鴦的臉,強行擡起了她的臉。
攙扶着椅把的她臉上還有來不及藏起的憤懑不甘。
陸痕的目光卻落在了沈流燈的側臉。
纖長的睫毛在她眼下打下陰影,她低眸睨着楊寶鴦,“楊姑娘……”
刀鋒隐現。
路盎然見楊寶鴦瑟瑟發抖,連忙拍了拍沈流燈的手臂,“沈姐姐我沒事兒,快讓她出去吧。”
沈流燈掃了眼路盎然臉上的擔心,扔開了楊寶鴦裝模作樣的臉。
“楊姑娘你要清楚誰才是受害者,是你的父母想用我的命去換你的命,才會有今天這麼一出。”
她本來就沒想對個小丫頭片子幹嘛,隻是想吓唬吓唬她。
他們被她的父母騙來,要替她送命,她倒是理直氣壯地怨恨裝可憐。
從小被嬌寵到大的楊寶鴦哪受過這種委屈,她咬牙忍住屈辱,沒敢擡眼,怕眼中的強烈情緒又被逮了個正着。
她說山神新娘怎麼會突然換人,原來是爹娘找了人來替自己。
不過他們真沒用,年紀大了護不住她那就别生啊。
見楊寶鴦一直低着個頭,像是被吓到了,路盎然伸出手想去安慰她。
但想到她出于戒備可能不太願意被她碰,所以路盎然還是收回了想拍她肩膀的手。
她的聲音盡可能輕緩,“楊姑娘你别怕,我們不是壞人,隻要你把外面的人勸走,我們是不會傷害你們的。”
楊寶鴦隻是偏頭看了眼敲門聲傳來的方向,“我再不出去姑父就要進來了……”
以為她多多少少相信了點他們的路盎然鼓勵道:“去吧。”
不知是害怕還是什麼,楊寶鴦走得有些踉跄,但步子卻很快。
楊春祥看着女兒的背影,瞬間鼻腔酸澀。
鴦兒……是爹無用啊……護不住你……
見楊寶鴦頭也不回地離開,連一眼都沒看她滿臉愧疚的父親和正昏迷的母親,沈流燈頓感不妙。
方才她倒是想給那姑娘喂顆毒藥來着,但陸痕都那麼威脅過了,她要是再對那“弱小無辜”的姑娘做點什麼,怕路盎然陸遜覺得她狠毒,就沒提。
雖然他們口上不說,但沈流燈沒忽略他們在陸痕威脅楊寶鴦時,那如出一轍微皺的眉頭。
她和陸痕習以為常,甚至覺得就這點都算不上威脅。
但他們都覺得殘忍了。
看來他們還得慢慢适應這個光怪陸離的江湖。
屋内傳來過響動,卻久久沒人回應他,楊勇逐漸生疑。
腦中劃過不好的猜想,在他放下手中東西就要翻牆進去一探究竟時,屋内傳來了侄女的應答。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