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踏過門檻,看見被陽光照亮的院門的那瞬,楊寶鴦腦中突然冒出了個大膽的想法。
她既然都已經逃出來了,為什麼還要回去呢?
誰知道那些人想要幹什麼,要是她聽他們的把唯一能幫她的姑父趕走,萬一他們言而無信呢?
楊寶鴦光是想到男人手中的劍,眼珠就隐隐作痛。
不行,她絕對不能回去。
瞎眼毀容還不如殺了她。
爹娘那麼疼她,一定會諒解她的吧……
平日嫌小的院子此時卻大得有點多餘,起了異心的楊寶鴦生怕身後會有人追上來,極力壓抑着想要跑起來的步伐,快步走向院門。
抖着手拉開門栓,楊寶鴦連頭都沒敢回,踏出院門就反手将門關在了身後。
她這輩子動作都沒這麼快過。
“哐”地一聲關門聲,徹底切斷了窗前衆人看向楊寶鴦的視線,這下就連陸遜路盎然兩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路盎然有些遲疑,“她這是……抛下了她的父母?”
陸遜也因為不敢相信而有些發愣。
想法被驗證的沈流燈已經動了起來,“收拾東西吧。”
對于楊寶鴦的逃跑,陸痕也沒什麼意外的神情。
他本就不信感情這種看不見摸不着的東西能栓住一個人。
陸痕把手中的劍送回陸遜腰側,将桌上自己的劍栓在腰間。
“唰”地聲,利劍入鞘的聲音喚回了有些發愣的兩人,陸遜路盎然也趕忙動起來收拾東西。
威脅歸威脅,雖然楊寶鴦不遵守約定,但他們總不能真的對她父母做什麼,隻能趕緊離開。
院外等着開門的楊勇被她這被鬼攆似的倉促吓得往後退了步,“寶鴦,你吓我一跳。”
楊勇原本以為侄女是在同自己逗趣兒,但誰料滿臉驚魂未定的侄女一把推開了他,撒腿就朝外跑去。
楊寶鴦邊跑還邊大聲喊叫:“來人啊!殺人了!殺人了!”
那些人敢這麼對她,她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正逢快吃午飯的當口,路上扛着鋤頭回家吃飯的人本就不少,再加上楊寶鴦這麼沒了命似地嚷嚷,原本在屋裡的鄉裡鄉親也被吸引了出來。
“诶,這不是寶鴦那丫頭嗎?”
“昨日不是山神娶妻嘛,她怎麼還在這?”
“你這都不知道啊,她娘前幾天不是領回去倆外地姑娘嘛。”
“你是說……她娘找人替她了?”
“這丫頭怎麼看起來瘋瘋癫癫的?該不會是山神降下懲罰了吧?”
“很有可能啊……”
站在家門口的人們冷眼瞧着喊救命的楊寶鴦,七嘴八舌地議論着,驚詫眼神中又帶着微妙的厭惡,仿佛她是這個村子的異類。
還是正往這個方向來的梁金花攔住了跑得七斜八歪的楊寶鴦。
她皺着眉頭看着跑得披頭散發像個瘋婆娘的楊寶鴦,“咋了這是?”
“梁婆……”
看見淡定的梁金花,楊寶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梁婆救救我爹娘吧……”
梁金花被她撲得往後趔趄了下,差點摔倒。
她甩開抓痛她的手,擰着眉訓斥,“說清楚,别沒頭沒尾的吓人。”
被甩開的楊寶鴦神情陰了瞬,但很快就被她的抽噎所蓋過。
“有一夥人闖進了我家……想殺了我們一家,梁姨求求您幫幫我們家吧……救救我們……”
看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也不像是在說謊。
梁金花看了眼她家的方向,院門掩着,分外安靜。
她問楊寶鴦,“看清他們有幾個人了嗎?”
“四個。”
楊寶鴦遲疑了會兒又補充了句,“應該是四個。”
她看到的就隻有四個人。
梁金花掃了圈談話間圍過來的人,“春菊。”
一個帶着素青頭巾,相貌普通的年輕婦女從人群中站了出來,“诶,梁姨。”
“你去告訴村長,跑着去。”
“好。”說完林春菊就撥開人群跑走了。
“楊明,楊守規……手上拿了家夥的人都跟我去楊春祥家看看。”
梁金花在村中資曆老,頗有聲望,十幾個扛着鋤頭的漢子下意識就跟在了她身後,往楊春祥家走去。
楊寶鴦哭得慘,但也隻是看着梁金花帶着人往她家走去,腳步沒動分毫。
她一出來就大聲嚷嚷,指不定惹怒了那些人,動手的事還是交給他們,她才不回去當活靶子。
浩浩湯湯十幾人很快到了院子門口,梁金花讓開位置,帶頭的楊明用鋤頭推開了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