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開他們就看見了正從屋中走出的兩男兩女,以及被他們挾持的楊春祥。
後門早在昨天制服楊春祥一家的時候就鎖上了,雖然沒了被後背偷襲的風險,但屋内空間受限,不便于脫身,他們就帶着楊春祥走到了較為寬闊的院中。
楊明一眼就認出了四人中身穿嫁衣的女子。
那是前幾日下大雨來他們村避雨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與他們村子格格不入的鮮活美麗。
他不想她留在這,但村長同意了。
楊家村,往上數幾代他們都有血緣關系。
他不能背叛村長,更不能背叛他的族人們。
或許是他的目光過于明顯,她偏頭看向了他,還朝他笑了。
很美。
但再美麗嬌豔的花朵,隻要呆在他們這片腐朽到根子裡的爛土上,很快就會枯萎。
今日看見她身上的嫁衣,他一點都不驚訝,實在是賈嬸的意圖過于明顯了。
見是前幾日來避雨的四個年輕人,有一位女子身上還穿着昨日她送嫁時的嫁衣,梁金花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原就是為這事來的。
見自昨日送親後,楊春祥一家就沒出過門,她心下莫名有些不安,就想着來看看,卻沒想到他們真出事了。
楊春祥一家是踢到鐵闆了。
梁金花暗歎了口氣,看着楊春祥脖子上的血,她還是站了出來。
她立于鋤頭和村民們的敵視之前,主動詢問站在院中的四人,“你們想要什麼?”
聽聲音,沈流燈辨出她是昨日來迎親的婦人。
昨日她能感覺到賈延芳楊春祥似乎都挺尊重她的,而且看門口這群人,也隐隐有以她為首之勢。
想來她在這村中應該是有話語權的。
沈流燈往前踏出,“您應當知道我們本就是被騙進來的,我們什麼也不要,還請讓我們離開。”
梁金花也不說好與不好,“你們得先放開楊春祥。”
沈流燈颔首,“您放心,待我們安全了自會放開他。”
梁金花又提及了另外一個人,“賈延芳呢?”
沈流燈偏頭示意,“在屋裡,分毫未傷。”
“我能進去看看嗎?”
沈流燈很爽快地應了下來,“當然可以,不過隻能您一人。”
梁金花也不猶豫,“行。”
她隻是想去确認賈延芳的安全,又不是去挑事的,她一個人足夠了。
她身後的楊守規有些擔心,他小聲提醒,“梁姨,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還是我陪你去吧。”
梁金花擺了擺手,“沒事,你們在外邊等着。”
梁金花在衆人的目光下穿過院子,走進屋内。
她在進門右手第一間屋子裡發現了被綁在凳上的賈延芳。
探完呼吸,松了口氣的梁金花才有心思打量賈延芳。
的确像他們說的一樣,分毫未傷。
所以他們說等安全了就放了楊春祥,很大程度上應當是可信的。
沒一會兒梁金花就出來了,院外警惕的目光齊齊落在她身上。
穿過院子的她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靜,讓人看不出什麼。
楊明身後的楊勇是個急性子,在梁金花的臉上什麼都沒看出,他開口就問:“梁姨,我嫂子怎麼樣了?”
“她沒事。”走出院子的梁金花主動站到門的一旁,“讓他們走。”
傷了他們村裡的人,就這麼放他們離開了?
有人不甘,“梁姨……”
但還沒等他話說完,暴脾氣的楊勇就推了他一把,“你小子是想讓楊春祥死嗎?還不快滾開!”
突然被這麼狠狠一推,差點就在衆目睽睽下摔了個屁股墩的楊威日立刻就挂臉了,他擡起滿是泥土的鋤頭就指向楊勇。
“别以為你年紀大就我就不敢動你啊!”
要不是鋤頭隔着,楊勇就要指着他的鼻子罵了,“怎麼着,你小子不但想害死我哥,還想打死我啊?沒人性的小兔崽子,活該你爹娘死得早!”
楊威日原本也就是想吓吓他,打壓打壓他嚣張的氣焰,但楊勇最後一句話算是紮紮實實戳到他痛點了,他拿着鋤頭就想掄過去。
“你這老不死的,老子今天就送你早點下去見我爹娘!”
看楊威日那勃然大怒的模樣,鋤頭要真掄到楊勇身上少說也得頭破血流,好險周圍的人擁上去把他拉了回來。
“草你媽的狗東西,竟然真動手。”楊勇啐了口,不甘示弱地奪了别人手中的鋤頭,就想反擊,又有村民去拉開他。
被人攔住的楊威日還想朝罵罵咧咧的楊勇沖過去,“老不死的你有種現在就把我打死,不然你以後别想有好日子過!”
楊本順一趕過來就看見門口亂成一團的一夥人,眉間紋路深刻肅然。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句,“村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