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盎然在衆人的目光下壓下疑慮,笑着搖頭,“……沒什麼,可能是我被陽光晃花了眼,看錯了。”
她很快撿起了她最開始想對陸痕說的話,“對了,陸大哥你也坐下吧,船比較好維持平衡。”
魏叔贈予他們的是艘不算大的烏篷船,勝在輕巧,但因船身狹小不易維持平衡。
陸痕應着,不過沒進船篷,而是一撩衣袍直接就在船頭坐下了。
陸遜在船尾,路盎然坐在靠近船尾的位置,沈流燈坐在靠船頭的位置,要是想維持平衡,他就也得坐在靠船頭的位置。
但在那不算大的船篷中,先不提會不會有肢體接觸什麼的,光是擡眼就能看到的距離就不太适合他和沈流燈。
更何況他方才居然因為沈流燈不知不覺中就聚起了内力,若不是她喚了他聲,差點就在路盎然面前暴露了。
她既疏遠他,為何又要幫他?
樹欲靜而風不止,陸痕表面上看上去平靜無異,但内心的洶湧卻比船底源源不斷劃皺的水波還要多。
他試圖遊出漩渦的的影響範圍,但分寸大亂忙于掙紮的同時卻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他以為他隻要克制,就能如同從前般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殊不知感情的鎖鍊早已落入他人之手。
越壓抑,再堅固的鎖鍊也會不堪重負,越快斷裂。
路盎然沒覺有什麼,但陸遜看着距離甚遠,也沒什麼眼神交流的兩人,還以為他們是不想讓他們知道而在避嫌。
畢竟他們平常相處也像是不太熟的樣子。
若不是昨晚親眼所見,他也根本想不到平日裡基本沒什麼交流的陸兄和沈姑娘之間會有什麼。
人高馬大的陸痕一坐下,船篷中頓時亮堂了不少,路盎然發現沈流燈的臉色似乎有些發白。
“沈姐姐你臉色好像不太好,是方才撞到哪了嗎?”
閉目養神的沈流燈回道:“沒,隻是有些暈船,坐會兒就好了。”
她手中動作着,腦中邊暗忖,按陸痕這嗑糖丸的速度,壓制的藥怕是也吃得差不多了,她得找時間回明教一趟。
路盎然這才注意到了沈流燈摁壓穴位的手,之前全然被陸痕的赤眸吸引了注意。
難怪沈姐姐早上隻吃了一點。
聞言陸遜悄然放緩了劃槳的速度,盡量将船維持平穩。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着,話語如同船底劃開的波紋,由清晰漸漸泛開模糊。
廣闊水域上,一葉小舟随風飄蕩,如同随風搖曳的豆點燭火。
豆點燭火搖曳于描金紅燭之上,融化的蠟油溢出,血淚般淌過燭身上的精緻描金,在從镂空香爐之上缭繞逸散的煙霧中,氤氲出滿室奢靡波谲的暧昧。
昏黃燭火透過绯紅床帳映出張濃妝豔抹妖媚的臉,她半阖着眸,漫不經心看着滿臉潮紅的男子以唇将葡萄哺喂到她口中。
津液相渡,唇舌相纏,最後還是你來我往間擠破的葡萄緩解了口中焦渴,兩人唇間溢出的汁水滴在了女人身下的男人身上。
□□的男人不甘示弱,也起身去含了顆葡萄,俯身就要來吻她,但方紉姿伸出染蔻纖手抵在他胸膛,阻止了他的動作。
已經繞到方紉姿身後,占據了他之前位置的男人舔了舔唇上的葡萄汁,朝他挑釁地笑了笑。
學着他含葡萄卻被阻止的男人瞪了他一眼。
突然想起什麼的方紉姿沒心思管他們之間的明争暗鬥,她偏頭往帳外的方向問道:“哲遠回來了嗎?”
绯色紗帳外一直低着頭候侍的人很快回道:“禀告左護法,方堂主還未歸。”
方紉姿柳眉輕皺。
聽說任城那兒找到了個四陽者,她原是想派些得力的手下将那人掠過來的,但弟弟說是要親手幫她将那人抓回來,她雖不太放心,但給了他毒蟲也就讓他去了。
但這都好幾天了,怎的還未歸?
思索間無意識在胸膛上或輕或重勾畫的纖手讓口含葡萄的男人低喘了聲。
他臉上明顯的享受與得意讓方紉姿身後男人臉上的笑挂不住了。
他灼熱潮濕的唇吻上方紉姿的後頸,纏綿吻舔着,試圖争奪她的注意力。
男人細碎色.情的吻成功勾起了方紉姿剛平靜下來的沖動,她壓下将要脫口而出的嬌吟,沙啞着聲音發出命令,“傳令,讓方堂主即刻歸教。”
“是。”
床邊候侍的人話音都還沒落地,就聽見了暧昧粘膩的水聲。
随着越來越大的嬌吟夾雜着粗喘聲,床榻開始吱嘎作響。
縱使候侍的人往外退行時已經盡力低下頭了,但餘光還是能隐約瞥見,随着床榻搖晃而波蕩的绯紅紗帳中,那三具如同發情的蛇般緊緊交纏在一起媾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