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麼意思?是嫌她手不夠軟還是不夠細?
距離太近以至于發現她美貌的死角了?
還是說就是單純地後悔了,對他向她的靠近感覺到後悔莫及?覺得自己應該将心思都放在白月光似的女主身上?
要是對她一直冷待也沒什麼,畢竟這麼多年都習慣了。但莫名其妙的忽熱忽冷,這擱她身上都憋屈,更别說放在一個愛慕他的女子身上了,被心上人這般陰晴不定地對待,那還不得偷摸着自閉幾天。
……好吧,她承認,她就是暫時不想理他。
那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樣像是生怕她死皮賴臉地纏上他似的,看着就讓人煩。
還是再讓她緩幾日吧,要不然對着這張臭臉恭維着恭維着,就容易生出把他那高傲的狗頭擰下來當球踢的沖動。
以往都是沈流燈主動和他搭話,這次她卻并沒有要說話的意思,本就處于互相疏離的兩人間的氛圍說不出的尴尬。
被人群沖散後,陸痕立馬去尋路盎然的蹤迹,沒想到最先碰見的會是沈流燈。
盡管她站在偏僻的角落,但隻一眼他就在人群中發現了她。
她武功不錯又擅毒,沒什麼人能為難得了她,他不該在這浪費時間,得先去尋路盎然才對。
想當作視而不見離開,但他卻發現她正盯着人群中笑得假惺惺的白臉和尚看得認真。
簡直目不轉睛。
那一看就心思狡猾的小白臉有什麼好看的?
差點就忘了她名聲在外的風流了,他不過才表現出拒絕的意思,她就開始物色下家了嗎?
那些被她安置在南風樓中的男寵也是像這般,在路邊看中就随便帶回去的嗎?
那他在她心中又算什麼?和那些男寵沒什麼不同的一時興起嗎?
心中的擔憂似乎得到了驗證,本該慶幸沒有再次上當的陸痕卻憤怒又不甘。
掙脫理智撥開人群站到她面前,有什麼就要從被哽住的幹澀喉間湧出,可對上她那雙常帶三分笑意,此時卻泛着琉璃珠般冷漠色彩的眼睛時,陸痕才突然意識到,他既沒有質問的立場,也不知到底該問些什麼。
不過是莫名又無用的憤怒。
見陸痕的神情越來越陰沉,沈流燈心下不由得冒嘀咕。
不過才和路盎然走散了一會兒,臉色有必要那麼臭嗎?
還偏生是擺臉色給她看,呸!
他不說話别想着她先開口,不然就這麼耗着,看誰先着急。
這麼怒氣沖沖大步走過來擋在沈流燈和那和尚之間,試圖切斷她看向他的目光,本就是不過腦的行為。
理智回歸之後原該更加堅定地維持泾渭分明才對。
他該就這麼轉身離開。
不去幹涉她的事,這樣他的心神才不會為她所擾。
沉默不語的陸痕斂眸向後退了步。
就在沈流燈以為他要就這麼離開之際,他開口了。
“……路盎然呢?”
不知是喉間幹渴還是太久沒說話,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啞。
他的聲音明明不大,可落在沈流燈耳中還是全然蓋過了徐徐講經的聲音。
果然還是這家夥的聲音更好聽。
就算他問的是句廢話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
她簡短回道:“不知道。”
他盯着她腳下的影子,“一起去找他們吧。”
他知道他該離開,他知道他不該開口,他知道他應該怎麼做,但是……
他不想她留在這。
這人剛剛是不是說了“一起”?
沈流燈克制住了想要挑眉的動作,平淡應道:“嗯。”
沈流燈本來是想繼續呆在這還算寬敞的地方守株待兔來着,但誰讓陸痕破天荒地對她說了“一起”這個詞。
行吧,陪這孤獨的小子擠擠也不是不行。
明明不是什麼大不了,甚至是意料之中的回應,卻讓陸痕心神稍松。
再度融入人群的兩人怕被沖散都已經近到手臂相碰了,許是因為陸痕不喜他人近身的緣故,他另一隻手橫握着劍,撐開了小方空間。
得益于此,靠在他身邊的沈流燈也感覺輕松了不少。
他們兜兜轉轉一大圈,最後還是在人滿為患的送子觀音那尋到了路盎然陸遜兩人。
隻是快淹沒于人海中的兩人表情都有種奇怪的凝重。
發生什麼事了嗎?還是他們也察覺到了慈光寺的古怪之處?
走近的沈流燈詢問他們是否發生了什麼,路盎然卻顯得有些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