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沒想到他們會來得這麼快。
而在陸遜說該夫妻是他的父母後,路盎然則顯得有些許拘謹。
陸遜為兩方互報身份後,沈流燈路盎然在觀察陸衡南夫婦,陸衡南夫婦自然也在打量與陸遜一路同行的她們。
許是察覺到了路盎然的不自然,陸遜率先打破了幾人間的默然,“咱們别站在門口了,先進房吧,進房坐下再談。”
五人于房中圓桌落座,陸遜先給父母各斟了杯茶,而後才是他們這些小輩。
幫他們都斟好茶後,陸遜這才将自己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簡直是如沐甘霖。
這一晚又是幫忙滅火又是鎮壓暴民的,簡直忙得腳不沾地,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餘光見陸遜飲茶,心神不甯的路盎然也去端茶杯,但不知是她擡得有些快還是怎樣,被懸在半空的茶杯就要脫手。
就在路盎然手忙腳亂地要用另一隻手去接杯子,身旁的陸遜及時出手幫她托住了杯底。
還好。
見阻止了茶杯的繼續下落,路盎然松了口氣的同時又覺懊惱。
自己怎會如此不小心?
還偏偏是在同陸遜父母初次見面的時候。
半滿的茶杯經過這麼番颠簸,縱然及時被接住了,都濺出了不少茶水,可想而知若是任由它砸落圓桌,場面必定不太好看。
看着被茶水染濕的修長手指,路盎然連忙抽出袖中手帕遞給陸遜,面帶歉意,“抱歉……”
但路盎然的話剛冒出個頭就被陸遜接了過去,比他接過她遞過來的手帕還絲滑,“抱歉,許是我方才斟茶不小心,杯壁沾了水有點滑才導緻你沒拿穩。”
是……是這樣的嗎?
被搶了道歉的話的路盎然臉上表情有瞬間空白,她張了張嘴,半晌才憋出了個,“……沒事。”
她抽出他手心的茶杯,在指尖發白的挾持下,頑劣的茶杯這次十分老實。
路盎然低頭飲茶,似是恢複了平日遇事不慌的鎮定,可惜耳畔的紅意不争氣地出賣了她雜亂的心緒。
就坐在她身旁的陸遜更是看得格外清楚,他不免有些愕然。
這麼段時間相處下來,他知路姑娘溫和細膩,卻是個遇事不慌的沉穩性子,還是第一次見她這麼明顯地露出類似羞赫的情緒。
幾縷散亂烏發遮擋下欲顯未顯的雪柔耳廓透出驚人的紅,猶如天際張揚絢麗的火燒雲,甚至連纖細柔婉的頸側也被染紅,而她的神情卻是溫淡内斂的,仿佛将開未開的白玉蘭,于柔婉中透出隐秘風情。
看着看着,原本隻是想幫她解圍的陸遜也莫名生出了幾分不自在,他垂下眸擦手。
可沒擦兩下,看見繡着蘭花的潔白絲帕沾上了茶水的顔色,陸遜的手微頓,隻是将柔軟絲帕團進了手心,沒再繼續用它擦手了。
原本因為接下來會發生的事而心情有些沉重的沈流燈目光在氣氛突然變得微妙起來的路盎然陸遜兩人間打轉,他們倆的青澀純情看得她心情都明亮了分,沈流燈借着飲茶動作掩去唇畔弧度。
純愛戰士應聲倒地了屬于是。
陸遜看不明白,但作為過來人的梁珂月哪能看不出路盎然的心思,她又仔仔細細看了好一會兒路盎然,直把路盎然看得有些額頭冒汗才笑着移開了目光。
若他們不是為了……而來的,看到遜兒和一位看起來相貌脾性皆是不錯的女子相處和諧,她定會很是開心。
梁珂月心下歎了口氣,臉上卻是分毫不顯的好奇,“聽遜兒說你們是四人一行的,怎麼隻見三人,還有一位公子呢?”
把玩着茶杯的沈流燈心下暗道,終于來了。
作為剛回客棧的陸遜自是不知,他看向路盎然,而聽見這個問題的路盎然則是先是看了眼神情平淡的沈流燈。
路盎然盡可能措辭,“您說的是陸痕陸大哥吧,他還未回來。”
梁珂月繼續問道:“也是去幫忙了嗎?”
路盎然有些為難,“這個……我也不知。”
自見面就沒說過話的陸衡南突然出聲,“那他有說過什麼時候回來嗎?”
路盎然如實回道:“也不曾。”
陸衡南的突然發問讓原本注意點在陸痕去處的陸遜看向了他,目光在他和梁珂月兩人間來回。
若說母親的提問還能算得上是閑聊,可父親向來不是會與人閑聊的性子,他們為何對陸兄的行蹤那麼關注?
“爹娘是找陸兄有什麼事嗎?”
梁珂月先是看了眼身旁的陸衡南,而後才笑着看向陸遜,“能有什麼事,不過是見他不在有些好奇罷了。”
相處了這麼多年,陸遜哪能看不出來父母之間對他的那種隐約的隐瞞感,早在縣衙那會兒他就覺得奇怪了。
将縣令托付給他的事做完後回縣衙複命,便見縣令正笑着招呼他的父母,離家良久驟見父母,陸遜無疑是驚喜的。
一番噓寒問暖後,陸遜詢問他們蓦然來此是否是有要事,他們隻說不過是遊曆,而順昌縣令是他們舊友,前來拜訪時偶然聽聞他正好也在此處,便幹脆在這等他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