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燈雖感覺有些奇怪,但現在也不是想那些的時候。
不管了,有用就行,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沈流燈沒怎麼猶豫便握住了陸痕的手腕,冰涼的觸感讓她的手微頓。
手真涼,肌膚上似乎還殘餘着沁涼的水汽,這家夥該不會是在水裡泡了一晚吧?
沈流燈掃了眼陸痕差勁的臉色。
八九不離十。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他右肩有道和她差不多的傷吧?
對他們而言那雖不是什麼嚴重的傷,但是貫穿傷,創面也不算小,哪個大聰明會帶着這種傷去泡一晚上冷水,真當自己身體鐵鑄的不成?
驗驗驗,趕緊驗,待會兒人死了血就不新鮮了。
而垂眸看着腕上拉着他的手的陸痕全然未察覺到沈流燈突如其來的暴躁,他眸色微緩,灰眸中無差别攻擊的冰淩無聲化作了流淌月紗。
他壓下想要反握住那溫暖的手的沖動,任由她拉着他走向桌邊。
見僵持的事情有了轉機,梁珂月不由得慶幸方才将沈流燈留了下來。
他們這麼多人輪番勸解都沒用,而沈姑娘不過一句話就讓他改變了主意。
看來這沈姑娘在陸痕心中的地位遠比她想象的還要重上不少。
行至桌邊的沈流燈翻過最後一個倒扣空杯,斟上白開。
在清泠的水聲中,帶着莫名怒氣的沈流燈突然愣了下。
不對啊,他糟踐他自己的身體,她生個什麼勞什子氣?
杯中的水很快就滿了半杯,沈流燈将亂七八糟的想法暫時擱置一邊。
她繞過腰間斜插着的匕首,去取藥囊中的銀針。
滴血認親不過是取一滴血,着實沒必要像陸衡南那樣提劍就往掌心剌個大口子。
沈流燈的取血動作很快,陸痕隻覺指尖一緊,便有猩紅血液滴落杯盞。
一旁陸衡南掌心的血還沒止住,手不過懸在杯口便有血往下滴。
衆人目不轉睛的注視下,時間都仿佛被拉長。
杯中的兩滴血經過片刻試探後,最終相互融合。
沈流燈掃了眼神情複雜的陸衡南夫婦,再看向自己的任務面闆,【任務:讓陸衡南夫婦知道自己的親生兒子是誰。】變成了已完成的狀态。
果然是要他們徹底相信陸痕是他們的親生兒子任務才算完成。
“孩子,你果真是我們的親生兒子。”
見梁珂月激動上前,陸痕皺着眉拉着身旁沈流燈往後退了好幾步。
“驗好了,你們可以離開了嗎?”
沈流燈希望他驗那他便驗,但顯而易見他的關注點也就隻在驗沒驗這個舉動上。
陸痕防備不悅的神情利刺般紮向梁珂月的那顆愛子之心,她因喜悅而下意識靠近的動作僵在原地,臉上的神情也有瞬間的無措。
沒想到就算是滴血認親證明了他是他們的親生兒子,他對他們仍舊是不假辭色,一出口便是趕他們離開。
感情未得到回應的失落無可避免,但想到這孩子在恨毒了她和衡南的孤柏渡手中這麼些年定然過得不易,梁珂月的心便是又酸又軟。
從小就在魔教那種吃人的地方長大,心防重些也是應當。
為了降低陸痕心防,能和他更親近些,梁珂月學着沈流燈溫柔稱呼他,“阿痕你與我們一同回家吧,我們會好好補償你的。”
他們果然是要帶他回去的。
沈流燈看向陸痕。
卻沒想到聽見從梁珂月嘴裡吐出的稱呼讓陸痕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别喚我阿痕,我也不會和你們去任何地方。”
陸衡南原本因驗血結果面色緩和了些,但陸痕對待妻子防備不耐的态度看得他眉間複又隆起,目光是帶着嚴苛的審視。
為了鑄劍山莊的傳承,父親從小就對他各方面都嚴格要求,而陸遜是他唯一的兒子,他對他自然也是從小寄予厚望,對他的品行劍術要求幾乎到了嚴苛的地步。
陸遜也沒辜負他的期望,長成了合格的鑄劍山莊少莊主,隻要再曆練幾年他取得的成就不會比他少。
可突然間有人告訴他陸遜并非他親生,他的親生兒子另有其人。
這人還是“大名遠揚”的明教右護法無情劍。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的内心是下意識排斥的。即使還未與所謂的親生兒子見面,他就因為這個身份對他産生了偏見。
無情劍手上人命無數滿手鮮血,是明教的有力爪牙,尤其是想到他是被孤柏渡親自教養長大的,陸衡南就更是覺得膈應。
孤柏渡那個不折手段的瘋子能教出什麼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