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見上面了,他隻能說果不其然。
有陸遜作對比,他的冷漠孤僻更是格外明顯,他甚至依稀在他身上看見了孤柏渡的影子。
一看就讓人心生厭惡的自私偏執。
他陸衡南的親生兒子怎麼會是這副模樣?他除了相貌,幾乎沒一處像是他陸衡南與梁珂月的孩子。
陸衡南手中還沾着自己的血尚未入鞘的劍淩厲一振,驟不及防地朝陸痕襲去。
别說是梁珂月陸遜他們,饒是沈流燈也驚了瞬。
就算兒子不認你這個爹,也沒必要一出手就是死招吧?
單人房間不算大,因着梁珂月的緣故兩人本就退得靠近牆面,而陸痕身後又是沈流燈,千鈞一發之際他想都沒想便擡手放出了内力。
赤色内力及時擋住了眨眼間便刺到面前的長劍,任陸衡南再如何往劍中灌注内力,劍尖依舊難以再近陸痕分毫,不過短短距離猶隔天塹。
而那凝聚内力傷痕累累的蒼白長指隻不過微動,掌心内力如血高漲,輕而易舉便将與他僵持的陸衡南狠狠震開。
在看見陸痕赤色内力的刹那,沈流燈倏地意識到了陸衡南突襲陸痕的意圖。
當着陸遜的面動手逼陸痕暴露身份,看來他是無論如何都不允許陸痕帶着假身份呆在陸遜身邊了。
不過……不知是不是她近距離觀看的錯覺,她總覺得陸痕的内力較之前似乎磅礴不少。
被強勁内力震開的陸衡南狼狽踉跄着連連後退。
“衡南!”
“爹!”
梁珂月陸遜連忙去扶他。
陸衡南壓下胸腔間的翻湧氣血,被震得發麻的右手顫抖着攥緊仍舊嗡鳴的長劍,勉強站穩的他推開了兩人的攙扶,看向陸痕的目光多了幾分忌憚。
此番突襲除了是想讓他在人前暴露,還有也存了想要試探他實力的心思。
沒想到他年紀輕輕内力竟這般深厚,魔功還真是名不虛傳。
這是陸痕自突破後第一次運用内力,難免難以把控程度,雖說對于突襲他的陸衡南他也沒想要刻意控制就是了。
看着萦繞指間濃重到仿佛快要活過來的赤氣,陸痕緩緩攏合長指,橫肆赤氣逐漸往掌心收斂,最後如同火苗般被掐滅。
内力不再外顯,可蘊于經脈間的磅礴内力卻讓陸痕有種他隻需擡擡手便能做到很多事的感覺,果然陽明心法的每次突破就像是蛻皮般的進階。
就是不知他與孤柏渡相較還差多少。
兩人交鋒時間不長,但陸痕的赤色内力卻是被房中人看得一清二楚,偏生陸衡南還特地挑出來說,“你們都看見他内力的顔色了吧?”
梁珂月同樣是提前知曉的,對陸痕的内力并不驚訝,但她的臉色卻因丈夫獨行的蠻橫作風而有些難看。
明明是能一點點好好說的,他非要以極端的方式血淋淋地剖開給人看,這無論對陸痕還是陸遜而言都是一種傷害。
陸遜這才意識到父親方才是在故意逼陸兄出手,看着對父親生出敵意的陸兄他遲疑着問道:“陸兄你的内力……怎會是赤色的?”
隻有魔功練出的内力才會是如血般赤色。
陸衡南方才的那劍雖未能傷及陸痕,卻似乎無形中将房中人分成了對立兩派。
相較于抓住陸痕把柄似的居高又帶着忌憚的陸衡南,尚未搞清狀況的陸遜路盎然兩人臉上更多的是疑慮,而梁珂月是欲言又止,沈流燈從對面看回擋在她身前的陸痕,目光突然被他右肩的異樣吸引。
陸痕身上所着是玄色衣袍,不易看出血色,但被他護在身後的沈流燈還是發現了那片顔色格外深些的布料。
怕是昨日的傷口撕裂了。
而他的脊背依舊是不屈的挺拔,仿佛把插地長劍,寸步不退地擋在身後人前面,看不出絲毫受損異樣。
明明并未牽扯到傷口,可沈流燈左肩的傷卻如同共感般疼痛了起來。
不是傷口不痛,是他太能忍了。
沈流燈不是沒察覺到,陸痕當時直接使用内力對抗突襲的陸衡南,是因為顧及他身後的她。
他本可以不管她直接躲開,再抽劍與之對抗,縱然壓制内力對付陸衡南會比較費力,但陸遜定然不會袖手旁觀,隻要拖到他動手幫忙,他的内力也許就不會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