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密密麻麻的毒蟲浪潮中不惜把自己搞得遍體鱗傷都不願在路盎然面前暴露身份,連系統都給她發出了生命危險警告,他不是又瘋又能忍嗎?
現今卻為了個并不需要保護的她就這麼暴露了身份,這讓沈流燈着實是有些看不太懂了。
這小子,不會真的……藥勁還沒過吧?他今日的舉動怎麼看都像是依舊處于一個被她迷得頭腦不清醒的狀态。
質疑過陸痕當前的精神狀态後,看着陸痕的背影沈流燈還是不免生出了些愧疚。
他如此堅定地擋在前面,而他身後卻是空無一人。
被他以暴露身份為代價護在身後的她背刺了他,她是這場鬧劇的發起者,她并不屬于他的陣營。
嚴格來說她并不屬于兩個陣營中的任一方,他是獨自一人,她也是獨自一人,就像是一直以來的那樣,獨自一人掙紮着活到現在,偶爾對對方伸出援手。
根本不等陸痕回答,陸衡南便又步步緊逼,“不和我們回去你還想去哪?繼續呆在明教當你一呼百應的右護法嗎?”
隐藏已久的身份就這麼被陸衡南以一種嘲諷的語氣爆出,陸痕看向的他的灰眸中已然浮現殺意。
原來他是故意逼他出手的,就是為了讓他在路盎然陸遜面前暴露身份。
但他又是從何知曉他的身份的?
他與他們今日才是第一次見面,他們便又是知曉他的身世又是知曉他的身份的,完全就是奔着他來的,是他們口中所謂的老友在背後推動這一切嗎?
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麼?
沈流燈早就察覺到了陸衡南對陸痕的不滿了,要是還聽不出他話中的玄妙,那她這幾年的明教左護法也算是白當了。
這老小子是擱這挑撥離間呢,陸痕不願同他回去,他便在他的友人面前惡意捅破他的身份,讓他當場衆叛親離。
沒想到這人長得是凜然正氣,手段還挺髒。
她說梁珂月似乎對陸痕這個失而複得的親生兒子似乎挺心疼的,也不像系統所說的“不認”,原來變數是在陸衡南這。
前武林盟主,鑄劍山莊莊主,許是常年手握權力,養成了陸衡南說一不二的脾性,先摧毀再擺出一副寬容接納的樣子這招或許對别人有用,可對陸痕……隻會起到反效果。
看陸痕已經搭在劍柄上青筋贲起的手就知道了,他可不是什麼任人擺布的性子。
父親說陸兄是明教右護法?這怎麼可能?
縱然在看見陸痕掌心的赤色内力的刹那,陸遜猜到他可能是魔教中人,卻也從未往護法這方面想過。
“爹你在說什麼?陸兄怎麼可能會是明教右護法?”
陸衡南反問道:“有什麼不可能?他擁有着那般深厚的赤色内力,難不成還會是魔教中的無名之輩不成?”
他就知遜兒是不知陸痕真實身份的,若是遜兒知曉他就是惡名遠揚的明教右護法,他定不會像以前那般對他毫無防備。
若陸痕在乎的沈姑娘知曉他實際上是個無惡不作的小魔頭,她還會心無芥蒂地站在他身後嗎?
他得讓陸痕明白,若是他繼續執迷不悟非要作為明教右護法,去當孤柏渡的爪牙,将無人會真心待他,所有他費盡心思挽留的人都将離他而去。
隻有改邪歸正,與他們一起回鑄劍山莊方為明道。
善劍,灰眸,深厚的赤色内力這些原本在陸遜腦中沒有絲毫關聯的特點,一旦被陸衡南所說的明教右護法身份串聯之後,似乎真的具象成了那個滿手鮮血的人物。
可看着眼前的陸痕,縱然他眸光冰冷,和他相處過一段時間的陸遜卻很難将眼前的陸兄與江湖中聲名狼藉傳說殺人不眨眼的明教右護法聯系在一起。
在一起遊曆的這段時間中,陸兄雖然面冷寡言,但為人卻意外的講義氣,數度舍身救他們于危難,雖說處事方式有時可能會有些偏激,但在這弱肉強食的江湖中也不失為一種生存方式。
這一路上若不是有他相助,初入江湖莽撞無知,空有一腔熱血的他和路盎然怕是也難以走到現在。
不光是兩個身份割裂的問題,還有一點陸遜也想不通,若陸兄當真是明教右護法,他和路盎然籍籍無名的兩人又有什麼地方值得他隐藏身份費盡心思地為他們保駕護航?
不大的房中秘密像煙花般一個接着一個炸開,但陸衡南言之鑿鑿指認陸痕是明教右護法是對路盎然沖擊最大的一個。
見陸痕并不為自己辯解,路盎然試圖引導他,“陸大哥……你不是所謂的明教右護法吧?隻要你說,我和陸遜都會信你的。”
原本冷眼瞧着陸衡南作戲的陸痕目光轉向她,不再沉默,“若我是呢?”
如果當初她知曉他會成為明教右護法,她還會選擇救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