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乞靈山那個隐約失控的夜晚之後,他下定決心要和她劃清界線,不去看她,不去感知她的存在,不去在意她,但每次握劍的時候都會想起她。
因為劍柄上有那天晚上留下的指印,他的心不由自主偏向她的證據。
鐵一樣的證據。
于是每一次的握劍,他都會重溫一遍那晚的動搖。
每次握劍,她是比本能的殺意更先一步湧入腦海的存在。
原是當作警示一樣的東西留在身邊的,卻在悄無聲息中一點點瓦解了他的負隅頑抗。
他犯的最根本的錯誤就是低估了沈流燈對于自己的影響力。
縱使發生了那麼多事,縱使過了這麼多年,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仍舊無人能比拟。
陸痕的手指覆上了劍柄上凹陷的指印。
就算是陷阱又如何?
再次抓住了她的手,他絕不會再放開。
灰眸中純然的不敢置信與欣喜被緊随其後的欲.望纏裹,被壓抑太久的偏執猶如餓死鬼般貪婪地将其當做養料汲取,飛速壯大。
原本想摸摸他狗頭的沈流燈逐漸被陸痕的眼神盯得有些寒毛豎起,手癢立馬就被治好了。
也不知這小子又想到了什麼,眼神怪瘆人的。
開朗小狗沒能維持多久就變成了擇人而噬的野獸,果然無害從不是他的本體。
沈流燈笑意收斂,“好了,别胡思亂想了。”
她從懷中掏出一物抛給他,“喏,給你。”
緊緊盯着她的陸痕下意識擡手接過,他低下眸看向手心,“這是何物?”
沈流燈目光與他一同落到那玄色圈戒上,“你之前不是想看我親手刻的木雕嘛,木雕沒有,我親自設計的指環正好有一個,就當作你從陳蘆章那救下我的謝禮吧。”
給他的?
手心指環花紋古樸精巧,頗有重量,周旁籠着冰冷内斂的光芒。
雖然沈流燈語調輕松得仿佛随口一提,但陸痕還是認出了指環的材質。
玄鐵,極為堅硬,開鋒後削鐵如泥,是鑄造武器的寶物,不是說它不能用來制作飾品,但按其稀有程度,無人會如此暴殄天物。
可如今他手中便有一枚用玄鐵制成的指環。
玄鐵指環是今日送來的,經曆了昨日之事她以為他們之間會比較尴尬,原本沈流燈是不準備送出去的,但陸痕現在似乎需要什麼東西轉移一下注意力,她便順勢将指環拿出來哄哄他,畢竟是按他的尺寸做的,她留着也沒什麼用。
見陸痕撚着指環細細地看,沈流燈有種當場被檢查作業的緊張感。
“若你不喜歡可以扔掉的。”
反正她心意到了就行。
陸痕目光丈量了下指環的尺寸,往左手食指戴去。
很合适。
貼肉但活動時卻不覺束縛,像本該就是他手上的飾品。
沈流燈嘴裡滿不在乎,眼睛卻是誠實的。
自陸痕将玄色指環往手指裡套,沈流燈的眼睛就沒離過他的手。
即使是處于放松狀态的長指依舊是清瘦有力的,骨節分明,青絡蟄伏于手背,食指冰冷堅硬的戒将悄然滋生的性感禁锢,隐而不發的欲卻更讓人生出蠢蠢欲動的禁忌感。
嘶哈嘶哈果然好看。
“好看。”陸痕注意到了她直勾勾落在他手上的目光。
心聲與某個聲音重合,若不是出聲的是道低沉男聲,沈流燈幾乎都要以為是自己太過激動一不小心就把心聲說出口了。
要真當着他的面說出,那可就丢大臉了。
可沈流燈不知道她的眼神跟直接說出來也沒什麼區别了。
定了定神,沈流燈有些稀罕地瞥了陸痕,這鋸嘴葫蘆的嘴怎麼突然長好了?居然還會舍得開口誇别人。
沈流燈勾了勾唇,“還算有品位嘛。”
花了不少心力設計的東西送出去被喜歡,說沒有一點開心那是不太可能的。
沈流燈勉強移開的目光很快又落回他的手上,“我設計的指環可不僅僅隻有好看這一個優點。”
她擡擡下巴,“你把指環拿下來,我教你怎麼用它。”
陸痕直接将手遞到她面前,“戴着應該能看得更清楚吧。”
她似乎很喜歡他的手。
嘶這小子……
沈流燈雖被他的手所吸引,卻也還沒到色欲熏心的地步,她隐約察覺到什麼,擡眸奇怪地看向陸痕。
不是不喜歡和别人有身體接觸嗎?怎麼這麼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