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月梅提前打過電話。

包括他特意來找江寒，這事尋孜陽是知道的。

就是如此，就更能确定是故意的。

這事也就隻有尋孜陽做得出來，估計還是特意吩咐下來的。

總經理關上門才大喘氣，掏出手機給人回電話。

對面很久才接聽，似乎是在忙，傳過來的情緒有些焦躁。

“事情忙完了？”

“嗯。”總經理點頭，都忘了隔着手機，對方看不到。

他無奈地搖搖頭，覺得自己實在緊張過度。

“是又開了間房？”

“不是，少爺說就這樣。”

手機那頭傳來笑意，尋孜陽取下眼鏡，推開椅子起身。

“那就這樣吧，幫我盯着他們點。”

“好嘞，你放心。”

尋孜陽應了一聲，挂斷電話。

推開辦公室門，他朝外頭等候的助理打個手勢，問：“那邊簽下來了嗎？”

“沒有。”

助理放下手裡的文件，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會議室，有些猶豫地開口：“讓步總和那邊的人談，等會兒不會打起來吧？”

想起之前兩人的矛盾，尋孜陽也有些猶豫，垂眸捏着下巴，有些拿不定，不太肯定地說：“不至于。”

會議室百葉窗拉得很緊，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走道窗開着，兩棵高大的發财樹擺在過道上，助理站在發财樹邊上，看着彎腰貼在會議室門上，注意力格外集中，偷聽的老闆。

裝修的時候，專門吩咐下去會議室的隔音工作，現在是有些後悔了。

勉強能隐約聽到說話聲，聲音平緩，也沒有發火的動靜。

簡短動靜拼湊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尋孜陽蹲了老半天，終于直起身子。

他擺擺手對着助理說：““沒事，就算打起來了，也就拆個會議室而已。”

最終，會議室沒被拆，但會議室的門被拆了。

裡頭文件散了滿地，步褚站在門口，路過的沒人敢多看。

第一個往前湊的是尋孜陽，看清會議室裡的景象，挑眉“哇塞”驚呼了一聲：“這是給我表演天女散花呢？”

配合着兩下鼓掌聲，視線從步褚身上逗留，又轉移到那位坐姿極為端正，少年感極強的男人身上。

尋孜陽不知道，這次雙方合作，華池派張耀禇這樣一個人過來談生意，到底是為了搞事，還是想看場熱鬧。

不是說張耀禇不好，年紀輕輕，不過30出頭。

五年時間，從小職員坐上華池當家三把手之一的位置，實力自然不用懷疑。

可圈裡公知，現在華池三把手張耀禇和當時不知天高地厚的尋氏大少爺，有一段說不清道不明的往事。

“我是來好好談生意的，可步總不是很歡迎我。”

淡淡語調夾雜笑意，張耀禇和尋孜陽對上眼神，張嘴無聲地喊了一句：“尋哥。”

尋孜陽迅速移開眼，裝作沒看見似的，一把拉過步褚，兩人并肩而站。

“先前談好的合作條件已經和華總說過，這次見面隻是簽個合同。”

尋孜陽語氣沉沉，背在身後的手鈎着步褚食指，無聲地哄人。

他看張耀禇的眼神不帶情緒：“簡單簽個合同，不需要耽誤那麼長時間。張總經理卡簽名卡半個鐘，是不打算合作了？”

張耀禇笑着：“我沒有這想法。”

他年少時就長得漂亮，現在閱曆和年紀都到位了，眉眼間的少年感也沒變多少。

“不過是想和你見一面。”

“沒必要。”

尋孜陽脫口而出，視線也毫不躲閃：“合同你要是不想簽，合作就可以到此為止。”

似乎已經習慣尋孜陽的脾氣，張耀禇倒也不惱，依然眼角帶笑，緩緩起身靠過來。

“别生氣，合同還是要簽的。”

尋孜陽手一擡，頭都沒回，步褚就把合同就送到了手上。

相處多年的默契已經刻在骨子裡，近些年來，尋孜陽和步褚幾乎寸步不離。

明面上的小動作和親昵，張耀禇也常在那些活動上見到，可依然覺得刺眼。

尋孜陽從不幹磨磨叽叽的事，翻開合同，助理手快地遞了支筆過來。

翻開的合同和簽字筆一起擺在桌面，尋孜陽敲了下桌，眼神示意：“簽吧。”

張耀禇沒移開視線，可尋孜陽早就撇過頭，隻有步褚擡眼望着他。

他點了下頭，把字簽了。

助理把文件拿走，張耀禇擡手攔住要走的兩人，“我想跟你聊聊。”

攔在面前的手被步褚推開，他神色已經帶上不耐，“我覺得你倆似乎沒什麼好聊的。”

他說完，警告地看了一眼邊上正在不動聲色摸他腰的尋孜陽，拽住那隻不老實的手。

“抱歉，步總。”

張耀禇沒有生氣，依然是那一副表情：“雖說你們是情侶，但你也沒資格替尋哥做決定。”

助理在邊上聽得膽戰心驚，探頭一看，自家老闆正專心緻志，想把手從步總後腰的衣擺那伸進去。

已經被拽住一隻手，可還是不甘心，依然嘗試想把手伸進去，似乎完全沒在意面前兩人的談話。

助理：“……”

他原本擔心步總會發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