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川之地四周被冰雪包圍,白茫茫的一片,一眼看不到頭。他穿了個襖子,蓬大的毛領将脖子一圈圍得毛茸茸的,隻露出半個小巧的臉蛋。
玉霖禦劍飛到極川之地,可風雪太大,寒風的阻力吹得他睜不開眼,他隻得下了劍徒步走去。
雪地那樣松,那樣軟,将他施了靈力在周圍的鞋襪浸濕,衣物都挂上了積雪。
玉霖皺着眉頭一步一個腳印緩緩地走,隻見迎面而來一個洞穴。
“呼……”他顫顫地呼出一口氣,眼睫被冰霜覆蓋得雪白,猶豫了一瞬,擡腳走了進去。
洞穴中有一個凹凸不平的冰桌,中間分明地凹出一個略顯平整的小坑。四面是晶瑩剔透的牆壁,一層覆着一層,一眼能望到盡頭,沒有其他道路。
玉霖盤坐于冰桌之上,冰涼的氣息自下而上徐徐升起,緩慢地侵進内裡,繞上他的指尖。本就體弱多病的他不由得呼吸急促了些。
洞穴之外呼呼吹着狂風,伴随着天地靈力。玉霖閉着眼睛感受來自極川之地的靈力,捏起劍訣将狂風引入洞穴之内。
嗚嗚——
狂風急急呼嘯,卷入洞中掀起一陣喧嚣。
玉霖一拍冰桌,從他身體四周聚起的靈氣便一根一線如同水作的牢籠一般将狂風從四面八方包裹住。
狂風被緊緊禁锢之後不斷沖撞掙紮。
玉霖眉頭緊皺,雙手用力将靈力不斷聚集收緊,試圖馴化這極川之地的風。
風中裹挾着水元素。極川之地的靈力并未受到污染,最是充沛精純。同樣的,也最難提煉。
它們所處環境不似宗門中的修煉之地那般溫和,自身也帶着鋒芒,難以馴服。
玉霖咬緊牙關,擡眼看着自身的靈力與極川之地的靈力相互沖撞,卻還是有些落于下風。
……還是太高估自己了。
玉霖深吸一口氣,喚起浮水劍在靈力囚籠周圍旋轉,在囚籠屏障處刺出幾個小口,一縷縷的微風便随着那些個缺口散發出來,囚籠中的靈力有所減少。
緊接着狂風呼嘯聲減小了些,發出咿咿呀呀的細微聲響。
玉霖見狀,将靈力囚籠縮緊了些。
緊鎖之中,狂風中的水元素似乎感覺到了危機,伴着淩亂的呼嘯聲在玉霖的靈力囚籠中更加猛烈地橫沖直撞!
玉霖的靈力連接丹田,極川之地的靈力本就自帶鋒芒,如今在沖撞之中更是如一根根針在他身上紮。
水元素的密度愈來愈大、愈來愈密,如同千斤頂給他施壓。玉霖咬緊牙關,一顫一顫地挺直脊背,嗓子裡湧起一陣腥甜。
他猛地一用力,手中靈力又豐沛了三分。
玉霖全神貫注地調動靈力,不服輸似的誓要與這股靈力争到底,不斷地将體内的靈力融進這囚籠之中,與那狂風持續着你來我往的拉扯。
鬥轉星移,白駒過隙。
不知過了多久,蓦然,風中阻力全散了。
元素好像化作了水滴散在空中,溫柔地撫摸着玉霖,星星點點地融入了靈力囚籠之中。
玉霖的靈力囚籠猝然壓了個空,如同水流一般融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浮空的水色光球。
一陣清涼的靈力湧入他的體内,接着四散到身體各處去。他心頭一震,立馬盤坐,伸出手捧住這一團水色光球,緩慢地将它吸收入體。
吐納間,光球中的水元素帶着細小粗粝的邊界,笨拙地經過他的體内,洗刷掉那些靈脈中難以去除的雜質。
他漸入佳境,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中,隻閉着眼睛吐納,對時間的流逝渾然不覺。
待他睜眼時,眼眸中如同沉着一池靜水,滿是波瀾不驚。周遭的氣質也悄然變化,顯得沉穩。
他垂眸起身,向着洞穴之外走去。
此時已過了兩月有餘。
玉霖一走出洞穴,刮卷着的猛烈狂風便向他襲來,卷成螺旋狀将他包裹其中。
玉霖毫無懼意,冷哼一聲從身後拔出浮水劍,從右上往左下劈去!
這段時日的元素洗滌,他早已習慣了極川之地的靈力氣息,不會被它們所傷。
凜冽的冷光穿透半透明的雪色狂風,硬生生拉扯出一條縫來。他眼神平靜地劈開狂風從中走出,卻見風雪之間有一個冰柱屹立其中。
半透明的冰柱還在往下滴水珠,接而又快速結冰,有一人被困在裡頭。
玉霖本是随意一望,卻在看清冰柱中的人時微微睜大了眼——
被困着的竟是楚風眠!
楚風眠雙眼緊閉,眉頭緊皺,在冰柱中不斷掙紮。冰柱中的應當是流體,所以他的肢體還能動彈。
他不斷地呼出白氣,在察覺到有人到來時,睜開了眼。楚風眠一見面前的人是玉霖,面露喜色,輕拍冰壁。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