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出的白霧暈在冰面上,将他的面容照得朦朦胧胧。
玉霖向着他點了點頭,定睛端詳着這冰柱,向後微撤兩步,提起浮水劍劈出一道劍光來!
劍光瞬眼而過,隻聽“咔擦”一聲,冰柱壁面應聲而裂。
楚風眠輕輕一躍跳了下來。
冰柱裡的流水順着破裂的趨勢剛要湧出來,碰到外界便又結了冰,在半空形成了一個弧形。
楚風眠給自己施了一個清潔術,被流水浸濕的頭發和衣物瞬間幹透。他小跑到玉霖跟前,揚起一個笑臉來,問道:“哥哥怎麼在這?”
他眉眼彎彎地看向玉霖,好似方才還被困在冰柱裡狼狽不堪的人不是他。
玉霖打量他一眼,回道:“來此曆練,你怎麼在這?”
楚風眠将頭發束起成高的馬尾辮,衣裝皆是綢錦,華麗顯眼得很。
玉霖看着他有些無奈,在扶陽城也便罷了,穿成這般模樣來極川之地是做什麼?
楚風眠笑了一下,“我劍術不精又貪玩,被師尊派來曆練了。”
玉霖輕輕歎了口氣,瞧着他這般花裡胡哨的模樣,并未懷疑。他這架勢哪裡像遠之劍尊座下的?這般貪玩愛美,被派來曆練也是情理之中。
“……手怎麼了?”
玉霖緩緩挪動目光,隻見楚風眠之前右手戴着的手套不見了,虎口朝上處露出一道極長的猙獰疤痕。
楚風眠見他的視線移到自己的右手上,将手一縮,神色正經了些,沉聲道:“小時候被狗咬的,不妨事。”
兩人一時無言,楚風眠擡眼看他的眼睛,似是覺得氣氛有些低沉,扯出個笑臉,“哥哥是第一次來極川之地麼?我對這熟!我給你介紹一下!”
玉霖見他獻殷勤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調侃道:“對這兒熟還把自己困在冰柱裡?”
卻也沒反對,叫他說說看。
“相傳極川之地是衆神隕落之地,這裡的元素都有一層屏障相護,若想将其吸收修煉,需要費一番功夫。若是不敵,則有身隕的可能。”
“但同樣的,吸收這些元素能獲得很大的提升,且能夠得到極川之力的庇護。”
玉霖聽着他的話,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極川之地又有一種靈鳥,名叫冰晶鳥。羽毛雪白,成群而行。它們的巢穴掩在風雪之間,難以找尋。”
楚風眠沖着方才的冰柱揚了揚下巴,道:“方才那個冰柱就是它們的‘傑作’。它們會吐出冰晶塊攻擊來極川之地的人,有時不設防被它們逮住,就有可能會被困進冰柱裡。”
玉霖疑惑地問道,“吐個冰晶塊而已,如何變成方才的冰柱?”
楚風眠笑笑,眼睫上還帶着雪落下的霜白,“上百隻冰晶鳥一同出行……便不容小觑了。”
“被它們逮住十分麻煩,吐出的冰晶塊若是到人身上,會快速往上延展結冰,限制人的行動。緊接着上百個冰晶塊向人襲來,擋都擋不住。”
玉霖喃喃道:“竟是這般……”
若這冰晶鳥難以尋到蹤迹,又成群結隊着,确是難辦得很。
說話間,忽見空中若隐若現出一座海市蜃樓,挂在天際。水晶色的半透明宮殿在陽光下散發着微光。
楚風眠眯了眯眼,“那是什麼地方,我竟沒有見到過。”
玉霖瞧了許久,“去看看便知。”
他本就是來極川之地尋機遇,自也不能待在冰天雪地中亂晃。
楚風眠應了聲,擡步同他并肩走了許久,卻見這海市蜃樓依舊挂在天際,并沒有離近。
玉霖猶豫着搖了搖頭,“這宮殿也許隻是神明隕落時留下的幻影,找尋不着的罷。”
楚風眠道,“應當是我們在風雪之中,對距離的把控不真切,再走走看。”
竟當真如楚風眠所言,不過再走了一會兒,這海市蜃樓便離他們愈來愈近了,不似方才那般挂在天邊。
眼前是由水晶鑄就的半透明樓體,順着視線竟高聳入雲,玉霖仰着頭才能看到它的頂部所在。
柱體方硬,帶着高不可攀的威嚴,整個宮殿呈現出冰冷又方正的氣息,還真像極了話本裡神仙們的殿宇。
楚風眠向前走兩步,“就是這了。”
玉霖微微垂着眸子,小心地伸手試探着去觸碰柱體,不料,手竟徑直地穿過了柱體,浸至了殿内。
他還沒來得及詫異,便聽旁邊傳來一聲驚呼。
“小心!”
耳邊一陣風呼嘯而過,楚風眠飛奔過來将他撲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