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道刺眼的閃電于天際中發出巨響,緊接着下起了連綿小雨。
“下雨了!終于下雨了!”
“太好了!天佑我們齊南國!”
祭台外人聲鼎沸,窸窸窣窣的話語傳到了祭台之間。叨擾了他們許久的天災已消,就連戒備森嚴守衛也不免受到歡欣氣氛的感染。
國王立于其旁,伸手去接滴到手指上的雨滴,嘴角不自覺上揚。他松了一口氣,動了動因為緊張而略微有些僵硬的手指。
卻在見到祭壇前的雲霧散去,站立在祭壇前方毫發無損的珺媞後,笑容僵在了臉上。
隻見通往祭壇的石階光滑平整,好似雲霧洗刷掉了血迹,光潔透亮,上面的銀刺也一根不見。
國王聽着天空中轟隆的雷鳴聲,沒來由的心慌,往後退了兩步。
不知何時,圍在外面關注着祭祀的人擠到了祭台邊緣,黑壓壓的一片伴着不斷的細碎呢喃。
“看祭壇上!她竟然毫發無損!”
“消了天災還能一點事都沒有……難道她才是命定的祭司?!”
“何止啊,方才那麼濃的血腥味一下子全沒有了!”
珺媞一步步走了下來。她逆着光,柔和的面部輪廓被陰影切割,于國王而言,她就好像地獄來的閻羅。
祭司喃喃着将國王内心所想說了出來,“她怎麼還活着?”
明明天災需要祭司獻祭,如今天災已消,甘霖降臨,她憑什麼還活着?!
此時另一旁,裴沙定定地看着祭台上的珺媞,身形一晃。
“珺媞……珺媞……”他顫巍巍地走上前去,一把将珺媞摟在懷裡。
“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裴沙喃喃着,手控制不住地發着顫,聲音中帶着掩不住的後怕。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認她毫發無傷後才放松下來,緩慢地呼了一口氣。
珺媞的神色柔和,耷拉下眼睫帶着歉意地拍了拍裴沙的手背以示安撫,“吓着你了。”
天地變換之時,重蕪仙君撤去了幻境,一切僞裝的血腥猙獰煙消雲散。
但……
珺媞擡頭看向天空,天空中的藍紫色越來越深,近乎漆黑一片,方才淅淅瀝瀝的小雨也愈來愈大,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
時間也快到了。
下一秒,隻聽響徹天空的“轟隆”聲響起,一擊雷電劃破天空直直而下!
祭司若有所感,急急地往旁退了幾步,“嘭!”閃電擊落在地上砸出一個深陷的大坑!
祭司頓時冷汗直冒,身體緊繃。他還沒來得及放松下來,卻突然寒毛直豎!
雷電透過地面順着他的腳底往上爬,一陣酥麻感沿着身體直上!
他瞳孔緊縮,隻聽清脆“怦”的一聲,藍色的眸子從中裂開,一塊一塊泛着微光的晶石掉下。
晶石刺穿了他原本的眸子,漂亮的淡紫色混上了黏膩的紅。血液順着眼角流下,将他的臉頰四分五裂地分割,如同被強行拼湊起來的破裂人偶。
“天啊!他的紫色眼睛……”
“這是天譴!天譴!他是邪祟!”
祭司的耳朵嗡嗡作響,此刻的他沒心思去管周圍人的閑話。
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祭司咬牙忍下口中蔓延的鐵鏽味,擡手用力地握住了國王的肩膀,聲音細碎卻又頑強道:“救我……救我!”
祭司的手臂瞬間麻了一片,一股電流順着他的手臂流向國王。國王用力一拍,拍掉了祭司握住他肩膀的手,跟他拉開了距離。
肩膀上的酥麻感并不明顯,他站在一旁,對祭司冷眼旁觀。
祭司已知無力回天,于是“嗬嗬”笑了兩聲,面目猙獰,“逃不掉!我們都逃不掉!”
他的瞳孔睜得極大,被血糊了一片的眼瞳十分猙獰。緊接着,他的笑聲戛然而止,從喉嚨中擠出幾聲不規律的柯柯聲,幾秒之後,挺着身子直直地向前倒去!
“嘭!”
祭司的屍體倒落在地,混着血液濺起半人高的水花。
污水無可避免地濺射到了國王的衣物上,國王嫌惡地擡手拍了拍,擡腳離開了那一灘混着血的水窪。
過了幾秒,他腳步都有些搖晃,恍惚之間走得歪歪扭扭。祭司死前那句“我們都逃不掉!”的惡毒詛咒在他腦海盤旋。
他的心髒怦怦跳得極快,像是預示着什麼将要發生。
“怦!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