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鼻子,重新把視線落在聞恔身上,那人依舊沒有看他。
秦司楚有些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剛才腦子裡全被何杉糊了個徹底,經過這一打岔總算清醒了過來。
他伸手把掉在地上的藥撿了起來,準确無誤地把人從一堆被子中扒拉出來後捏着他那條傷腿。
傷處中間已經呈現出了櫻桃醬般的紫,然後慢慢過度成青色最後又變成淡淡的黃。
秦司楚沿着床邊坐下,把他的腿搭在自己身上。
“先冰敷一下。”他一手攬着聞恔的腳腕,另一隻手捏爆冰袋,其内化學物質迅速反應,漸漸凝結。
在接觸到皮膚的那一刻,他瑟縮了一下,但又被秦司楚捏住。
聞恔仰躺在床上,隻能看見秦司楚的側影,不得不說,是很奪目的存在。
不知道是因為剛才醫生最後的那幾句話,又或者是剛才那個不算誤會的誤會,氣氛莫名地有些尴尬。
兩人一時無話。
他默默閉上了眼,但腳腕處的存在感異常強烈,明明感覺這人沒用多大力氣,但就是無法忽視。
這人手裡拿的仿佛不是冰袋,而是暖爐,在他的腿上為非作歹。
聞恔小小扭了一下表示反抗,但反抗無效。
迫不得已,他開始望着天花闆數羊。
“剛才那個醫生其實是我高中同學。”秦司楚蓦然出聲,把憋紅了臉被迫沉浸在羊村裡的聞恔吓得一抖。
秦司楚感受到手下人的顫抖扭頭對上聞恔一張敢怒不敢言的臉,又看了看自己懷裡。
“怕癢?”
聞恔點了點頭,趁着他放松趕緊把自己的腿解救了出來。
秦司楚也沒再按着他,把手裡的冰袋抛給了他,轉身又去了浴室。
“自己敷。”
聞恔如蒙大赦,先把自己整個人拔出了被子,靠在床頭。冰袋已經開始融化,外袋也蒙上了水珠,剛才被這麼不經意地一抛,有些已經滴在了床上。
秦司楚去而複返,拿着浴室裡僅剩的毛巾,給病号疊了疊,墊在了手下。
經過這一番折騰,兩人再也沒有什麼争論誰在那裡睡的心思。
等冰袋裡的水化完,秦司楚很自覺地幫他拿過來了藥膏,不過這次沒再伸手握住他的腿,就借着明亮的燈光直接貼在了傷處。
全程都沒碰到聞恔。
“你往那邊點。”
聞恔不明所以,“怎麼了?”
“我想在這邊睡。”
老闆說什麼是什麼,畢竟人家已經大度到和别人共擠一張床的份上了。
聞恔很知趣地滾到了另一邊,因為腿傷的緣故所以看起來有些滑稽。
秦司楚低頭看了看他身下的水痕,星星點點。印子深的是剛融化的冰袋,還有些淺淡到快要消失的估計是一開始剛出浴室的時候帶過來的水。
他沒什麼表情,伸手捂在了聞恔眼睛上。
“閉眼。”
手下的人依言,睫毛掃過掌心,觸感柔軟。
很輕微“哒”地一聲。
空間處于一片黑暗。
秦司楚的手在關燈的時候就已經移開了,聞恔重新睜開眼睛,但是什麼都看不見。
視覺被大片黑色占據,感官變得尤其強烈。
明明躺下兩個人綽綽有餘的床在頃刻間縮水,耳邊多了一份呼吸,明明不是面對面,聞恔卻覺得有熱氣撲了過來。
小蒼蘭香的沐浴露如有實質無聲地侵襲着空間。
他偏頭靠近自己的鎖骨,那裡的香味遠不如空氣裡的濃郁。
這人不會是把一整瓶沐浴露都洗到身上了吧……
怎麼會這麼香?
像是不信邪一樣,聞恔溜進被子,深呼吸一大口。
兩人沐浴露香味交織,明明是一樣的産品,他總覺得旁邊會更濃一點。
“你在幹什麼?”
冷氣從被掀開的被子入侵,同蓋一床被子的秦司楚隻感覺身子一涼,轉頭借着窗外隐約透進來的光看着身邊的人腦袋鑽進被子一拱一拱。
他掀開被子一角,和聞聲正往上竄的聞恔撞了個正着。
他一探出被子,首先映入眼睛的是秦司楚那張不加修飾的帥臉。
經過被子裡更深層次的黑,聞恔的眼睛已經完全适應了暗夜中的環境。
夜色加持,朦朦胧胧,他感覺自己的boss好像又帥到了一個新高度。
不知道是被吓得又或是什麼别的原因,聞恔感覺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
在安靜的環境下尤為明顯。
“我……我就是……”被莫名其妙環在秦司楚懷裡的聞恔咽了口唾沫,良久弱弱地小聲胡說道,“有點冷。”
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掀開被子一角以後這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也不退開,就這麼直愣愣地把他半包圍了起來。
空氣中的小蒼蘭好像更濃郁了。
“什麼?”
身旁的人說話聲音越來越小,秦司楚又靠近了點。
明明是很柔和的花香,但在這一刻卻極具攻擊性。
有一就有二,聞恔閉上眼睛随口胡說:“有點冷。”
這回秦司楚終于聽清楚他的訴求,伸手把自己剛掀開的被子往身側人脖頸處掖了掖。
兩人之間的距離突然拉近,聞恔懷疑是不是在某一刻自己吻到了他的胸前。
聞恔忍不住深吸了一口,低聲呢喃:
“你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