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沒有開燈,他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面絕佳的西湖美景,财富與自然風景在這裡完美結合,窗外夜色如墨,城市的燈光星星點點地印在窗上。
水聲還在繼續,這細微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路景澄微微歎了口氣,今天的事兒說到底确實是自己的問題,他拉開窗戶,夜風吹起窗簾,帶起絲絲涼意。
路景澄仰起頭,感受着這寸土寸金的地方,帶起的陣陣晚風。
其實,青衣真的挺好的。
各方各面上。
事業成功,長相帥氣,家庭和睦,富二代但不纨绔,對待感情似乎也很,認真。
但這麼好的他,為什麼要選自己?
窗外的光影照進來,投射在昏暗的宿舍地闆上。
路景澄低着頭沉思,就這麼随意地來回踱步,連他自己也沒注意到,他就這麼,理所當然地,踏進了這塊光裡。
青衣從衛生間出來,就看見路景澄覆手站在窗前,城市的燈光透過窗戶,在地上落下模糊的輪廓,而路景澄的影子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融入其中。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青衣打破這份甯靜,率先開口,“你不是還要去給你的學生們改報告嗎?”
“抱歉,”路景澄沒有回頭,“今天的事,是我想當然了。”
“……”青衣在衛生間裡,腦子裡有過那麼一瞬間,想就此徹底斷了和路景澄的來往,但剛才路景澄一開口,他就知道自己做不到。
路景澄轉過身,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我确實不該在完全不了解你的前提下,對你有先入為主的觀念。”
青衣的眼尾還帶着幾分潮紅,其實他自己剛才在廁所也分析了一通。
像路景澄從小接受良好教育的精英,家裡管教又嚴格,應該是不可能真的和自己産生什麼感情的,他應該隻是想擺脫自己從小被父母掌握的人生,做些不一樣的事情。
但那咋了,老子就是喜歡!
青衣隔着衣服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玉墜,給自己打了個氣,轉過頭,就這麼定定地看向他(?_?)
“别歎氣,别皺眉。”路景澄上前,擡手輕輕撫平着青衣緊皺的眉頭,“這事兒确實都怪我。”
隻一句話,青衣就徹底敗下陣來,一邊在心裡罵着自己戀愛腦,一邊任由路景澄的手在自己眉間撫着,頗為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試探着将下巴擱在了他的肩膀上,聲音悶悶地:“你能不能别撩我了,我受不了。”
“我沒在撩你,”路景澄沒有推開他,但眼底早已褪去了剛才親熱時的那種蠱惑,變回了白天溫潤如玉的樣子,“其實說起來,是你一直在主動追的我,這場遊戲是你先起的頭。”
“我真的是認真的,我從沒把它當做是一場遊戲!”
“每一個人在遊戲一開始的時候都是這麼說的,”路景澄語氣依舊溫和,他替青衣整理了下衣領,“其實正如我所說,大家都是成年人,其實沒什麼不好的。”
“……”青衣深吸一口氣,極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緒,他覺得自己遲早要被眼前的人氣死。
“不過今晚的事我和你道歉,不管怎麼說都是我不對。”路景澄見青衣的神态,連忙調轉話題,他的聲音溫和,态度誠懇,直接地承認自己的問題,一下子讓青衣有些手足無措。
其實今晚之前,他就做好了被拒絕甚至是朋友都當不成的準備,但他怎麼也沒想到,路景澄直接把這當做了一場成年人的遊戲。
“我真的在追你。”
“嗯,我知道了。”路景澄繼續笑得溫和,甚至直接俯身在青衣嘴角輕吻了一下,“那我等着你的追求。”
“……”青衣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深深的無力感。
路景澄看了看手機道,“今天很晚了。”
“是啊。”青衣聽出他的意思,順着說道,“時間過得好快。”
“走吧,回去了。”
帥氣的大鲨魚再次滑出巢穴,青衣開着車,對着副駕駛的路景澄問道:“所以你今天算是拒絕我了?”
“隻不過是重新審視我們之間的關系罷了。”路景澄專心看車外的風景,“如果是認真的,我們需要考慮很多。”
青衣斟酌道:“你……是認真的嗎?”
“我的态度取決于你的态度。”
情欲褪去後,現在的路景澄再次恢複到白天那個極度冷靜又理性的路主任。
“你對我就沒一點那種意思?”
路景澄依舊看着窗外,他對青衣當然有好感,不然在他出院那一刻,他都不會再理會他除了身體疾病以外的消息。
但他并不想賭一個富二代的真心:“沒有。”
*
拉風的跑車停在路景澄小區門口。
“走了。”路景澄和青衣揮手,“早點休息。”
“等等,”青衣推開車門,快走幾步到他身側,雙手有些緊張地揪着褲腿,“問你個事兒。”
“你說?”路景澄沖他眨眨眼。
“我們……我,以後還能直接來找你嗎,”青衣支支吾吾,完全不像賽場上的垃圾話王者,“就是這個……你懂的吧。”
“嗯。”
聽到路景澄的回答,青衣的瞳孔縮了縮,他擡起頭看着路景澄,臉上滿是興奮和期待的光彩。
他的眼睛很亮,亮到路景澄能在其中清晰地看見自己的身影。
路景澄擡手關上車門:“你先别急,聽我把話說完。”
他注視着青衣的視線:“首先,你明天還有比賽,今晚先睡個好覺,養足精神,不要因為這個事情分攤太多的精力。”
“如果因為我,輸掉明天的比賽,那我豈不是千古罪人了。”
青衣的眸子暗下來,他皺了皺鼻子,與路景澄對視着,表情有些哀怨,但什麼也沒說。
路景澄與他對視了沒幾秒,便拍拍他的肩膀:“其次,再好好考慮一下你我之間的關系,不然真讓你斷子絕孫了,這輿論壓力也是很大的。”
路景澄覺得自己簡直冷靜到離譜,他自認為自己隻是個普通的外科醫生,對比青衣的家庭背景簡直不值一提,與其等到後續二人被各種困難阻礙,還不如一開始就想清楚。
路景澄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所以你真的不考慮我之前的想法?大家都是成年人,很正常。”
青衣:“……”他咬牙:“我再說最後一次,我真的不是在和你玩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