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坐下,林佩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問題,于仁先開口,“師妹,平時喜不喜歡聽音樂?”
林佩不知道他為什麼問這個,心想大神為這個問題一定有他的道理。
乖乖回答:“說不上喜歡,隻是偶爾會聽一些。”
“那喜歡聽樂隊嗎?”
林佩神色不明,“最近聽了一個。”
“怎麼樣?”
“不好。”
“我最近也聽了一個樂隊,主唱唱得挺好的,叫蔡曉妮。”
林佩臉色鐵青。
“推薦給你聽一聽。”
林佩咧嘴笑笑,“師兄,其實,我和那個主唱是高中同學。”
“是嗎。”于仁故意露出驚喜羨慕的眼神,“這麼好。”
“師兄。”林佩挪動身體,側對于仁,腰闆挺直,眼神堅定一副即将拯救世界的樣子,“她上學的時候是班級倒數第一,還整天沒皮沒臉,笑嘻嘻的,這種人就是社會的廢物,現在卻站在舞台上受人追捧。”
于仁看向她,一副不太高興的樣子,“我也是追捧的人之一。”
林佩連忙擺手,“師兄,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師兄,你應該明白,社會需要的是我們這種精英,像蔡曉妮這種人都是要靠我們養活的,我們創造世界,他們在拖後腿。”
“那依你之見,他們這樣的人該怎樣?”
“他們就應該~”林佩眼裡露出兇光,“躲在角落苟活。”嘴上客氣了幾分。
于仁笑了,“可她唱歌很好,這難道不是一個優點嗎?不是每一個人都擅長學習,都會成為你口中的精英。”想看看林佩還能說出什麼驚神的理由。
林佩說的血氣上湧,也忘了藏着掖着,“那又怎樣,學習好的人也有唱歌好的,不比這種人站在舞台上更有價值,師兄,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于仁明白了。
高中時期,林佩欺負蔡曉妮可能是出于她口中的鄙視,現在,她留下惡評,是看不得蔡曉妮這樣的“廢物”擁有閃閃發光的人生。
林佩自始至終想要的不過是優越感和随時可以踐踏弱者的快感。
于仁起身,“你說的對不對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你這個人已經無藥可救。”
林佩也站起身來,“師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不是質問,語氣裡反而透着點委屈。
于仁沒聽到她說話似的自言自語,“一個月夠不夠?應該夠了。”
林佩有些慌了,“師兄,你在說什麼?”
“就一個月吧。”
于仁轉身離開,林佩在後面叫他,他頭也不回,隻擡起一隻手—剪刀手,晃一晃像是在說再見。
德英小學。
李雅像往常一樣準時下班,來到公交站等公交車,當通往祥和家園的公交進入站點之後,她接着車身的遮擋,繞道公交站牌的後面。
她在等人。
李雅想過散步謠言的人既然住在祥和家園又在德英小學工作,那麼碰不到的概率是極低的,除非這個人故意躲着自己。早上早走一會兒晚走一會兒,時間不好固定,但晚上大家一定是要等到下班以後才能走,而這個人每一次都沒有和自己撞上,要麼是開車要麼就是确認好了情況再走。
李雅躲在公交站牌後面,不敢探頭探腦,一想到那個人可能就站在隔壁,李雅連呼吸都緊張起來,一輛公交駛過,又一輛公交駛過,時間好像同公交車進站的速度一樣被放慢。
去往祥和家園的公交隻有一輛,終于在十分鐘之後從遠處緩緩駛來。
公交即将進站,人的習慣一定是翹首等待。李雅咬着嘴唇攥着拳頭,這才從公交站牌後面探出頭來。
等車的隻有四個人,即便不是人少,李雅也能一眼看到那個滿頭白發,身材嬌小的人。
李雅那天問過李如山對面莫阿姨的長相,李如山回答說就是個普通的老太太,李雅沒敢追問怕李如山心生懷疑。
其實,李如山說的不對,她不到五十歲,隻是頭發白了,還不能說是老太太。
孫淑珍頸上那條銀色的鍊子在西斜的陽光下發着冷冰冰的光。
李雅的世界正在四處漏風,冷飕飕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