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榄一身運動裝,活力十足,懷裡還抱着小小的嬰兒。
海宴街老房子的客廳不大,她坐在沙發上,隻要掀開報備,秦沛明和宋緣就能看到白嫩可愛的嬰兒。
汪榄把孩子往過來遞,招呼着讓兩人看看孩子多可愛。
秦沛明雷擊似的僵在原地,他瞬間就想明白汪榄的意思了,一時間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宋緣越過他接住了小孩,客套的誇了幾句。
汪榄很高興,講了很多小孩子的趣事。
直到他們離開,秦沛明還有些飄忽不定。
小孩子誰都不像,還很愛對他笑。
宋緣也明白了什麼,臉色凝重。他眼睜睜看着秦沛明坐在沙發上,笑臉一點點褪去,發呆了一會後,撐在膝頭的手開始微微的顫抖,傳來的呼吸聲也變得急促。
他趕忙撲上去,緊緊抱住秦沛明,害怕的自己也有些發抖了。
秦沛明不記得,但他記得,上個月在醫院裡發病,最後甚至都用上了束縛帶。早早的出院也是怕後面病情更加嚴重,需要上報。
好一會才緩過來一點,宋緣松開他就開始翻藥,連吃藥都是半強迫才能咽下去。
秦沛明不知道躺了多久才清明了過來,第一件事就是翻身把宋緣按在懷裡安撫道:“沒事,沒事的小寶,沒事了。”
他看到孩子就想到了秦一洋,想到了那些恍如隔世的經曆,想到火堆裡翻滾的軀體。
本以為已經忘的一幹二淨了,沒成想還是那麼的曆曆在目。
宋緣順從的賴在他懷裡,突然說:“你快再找個冤大頭吧,找到了我們就回淞滬好不好?這裡太小了,什麼都放不下。”
秦沛明輕笑一聲,應了句好。
宋緣在秦沛明的脖頸間蹭了蹭臉。如果秦沛明覺得自己像孤獨的飛鳥,像斷了線的風筝,那他就在最高的山頂上築巢,做那根細軟又堅硬的長線。
好一會後,秦沛明才又開口:“你知道她是什麼意思吧,你怎麼想?”
“我和你想的一樣。”
“這可不是能随意決定的小事。”
客廳裡好像還在往過來飄奶味。
“太小了,離不了伯母,還是再等等吧。”
“好。”秦沛明應道。
“那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了,别讓我當個獨自帶孩子的寡婦。”
“說什麼呢,臭小子。”秦沛明環着他腰的手下移,在人屁股上懲罰似的輕輕一拍。
胡鬧了幾天,終于要離開海宴了。
這座城市好像每一個晴天都那麼美好,路上随處可見騎行的學生和三五成群的旅人,沒有人會管城市的角落每天在發生什麼,也沒有人看住在這裡的人的愛恨情仇。
秦沛明親自回去收拾的東西,家裡有很多宋緣小時候的玩意兒,每一樣他都恨不得裱起來,生怕留不到幾十年後。
收拾着收拾着,就又開始胡鬧了。
秦沛明坐在木桌邊緣,宋緣站在他腿間吻上來,午後的殘陽有些刺眼,宋緣拎起秦沛明大衣的立領擋在眼前。
“……其實我高中的時候經常這樣幻想,把你堵在房間裡,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宋緣喘了口氣,手伸到人的衣擺裡,有些毛躁。
“我都不敢想象,要是我那時候沒走,咋倆得完成啥樣。”秦沛明也呼吸沉重,無力的把額頭靠在宋緣的肩膀上。
“不會有這個可能的,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東西都比愛更重要。”
愛是相守一生的決心,秦沛明覺得自己已經有了。
“但是此時此刻,愛就是我最重要的東西。”秦沛明擡起頭,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情況下,說出了那句他曾經極度嫌棄的煽情話語:“小緣,我愛你。”
瘋狂的回應在屋裡掀起了一陣暴風,所到之處一片狼藉。
直到日暮西下,宋緣才空出手,去撿書桌上掉落下來的書本。
一堆老舊課本裡,有一本格外顯眼的課外書。
書的封皮已經沒了,目錄頁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秦沛明的名字,旁邊掉出來書簽的衣角。
宋緣沿着書簽翻開,看到了書簽上抄錄出來的話,以及書頁上被塗黑了的原文。
這一刻,他和18歲的自己心跳同頻。
“如果你渴望得到一樣東西,那就給他自由,如果他回到你的身邊,那他就是屬于你的,如果他不會回來那你就從未擁有過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