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梓拿出草稿紙開始複盤,他首先回憶了下湯面:
【頭胞酒,書裡有,
喝一口,命長久,
隻愁好料不常有。
瓜熟蒂落又一度,
長生癡念難勸阻!
酒成悲喜恨難終,
五人血染在床頭。】
之前的經曆讓楓梓确定,這次海龜湯所描述的是季家的事情,畢竟村子裡的其他人都很正常和善,隻有季家的事反常。
原主姐姐是個支教老師,來此地支教後,嫁入季家被季大夫妻殺害,姐夫,也就是季二,得知後以暴制暴同歸于盡。
季老頭會釀酒,曾經是釀酒骨幹,且以前得過病,病後辭職。以及季大丫,或者說季晞苗,是個啞巴。
楓梓的直覺告訴他,未知的那位死者和釀酒的材料絕對有着重要的關系,即便之前思考時,他一直本能的回避這這個可能——
青年筆尖微停,最後寫下兩個字。
頭胞。
随後楓梓皺眉,再次落筆添上一字。
頭一胞。
也就是,頭一個孩子。
如果這麼代入,一切都說的通了。
季家老頭生病想活下去,在書中找到了用頭一個孩子釀酒延長壽命的方法,于是打上了自己子孫的主意。
可惜的是,大兒子夫妻生下了一個天生啞巴的孩子,不滿足書上的條件,對應着:可惜好料不常有。
因為材料的瑕疵,所以季老頭隻能再等,等到了二兒子結婚生子——但其實并沒有生下來,便已經動手了。
畢竟,村支書和村長的說法都是死了四個人,那就意味着現場沒有其他死者,可警方的調查不可能出錯,海龜湯也不可能。
那麼,剩下的那個死者,必須既滿足警方不認為是人,又在海龜湯将其算入死者時符合邏輯——隻可能是胎兒。
推到這裡,楓梓越發清醒,由于是關鍵信息,他并沒有吝啬問答機會,直接呼喚出系統:“010,我要問個問題。”
【叮,請說。】
“頭胞酒的釀制材料是頭一胎孩子嗎?”
【是的。】
【剩餘問答機會:1】
聽見肯定回答後,楓梓一時間有些失語,他感到震撼。
這也太……喪失人性!
确認了這一點,事件細節便更好推理了,村裡人沒有提及一屍兩命,那原主姐姐大概是月份較小沒有顯懷。
警方不可能廣而告知受害者是孕婦。
至此,隻有三個疑點了。
一,書是什麼?書是不是真書有無代指?以及名稱内容來源分别是什麼。
二,季老大為什麼言聽計從。
三,釀酒的地方在哪裡,方式和工具是什麼。
畢竟,記載如此血腥邪惡方法的東西,楓梓認為在寫湯底絕對需要徹底講明。
還有,季家内部的關系到底如何,楓梓實在無法想象人會愚孝到這種地步,這一定有背後的原因。
不然,為什麼同為兒子的季二會反抗,不願像兄長一樣心甘情願的供上自己的親生血肉?難道生長的環境不一樣?
想要搞清楚上面兩個問題,那他下一次回溯的探尋重點一定是季家和酒廠,推理到這裡,楓梓突然想到什麼。
為什麼季老頭釀酒沒有被發現?常理來說釀酒是需要器材的吧?那他的器材來源是?又都放在哪裡呢?
畢竟這可是村裡,街坊鄰居住的格外的近,有什麼風吹草動都會知曉,就算不大張旗鼓,被發現的概率也不小。
總之,他下次回溯要去季家看看,并且去釀酒廠尋找知情人士打聽。
楓梓在紙上寫下釀酒廠和季家後放下了筆,青年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漸小,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晚上十點。
他這次才探索了不到一天半時間。因為剛才的操作,明天已經不可能再呆在村裡,比原本預計的兩三天時間要短多了。
而且他還沒來得及去看這碗湯的邊界在哪裡,沒有去印證之前的推測。
也不知道下次回溯能不能在村子裡多待一天?要是能的話,時間充裕許多,畢竟昨天和今天都在工作……
想到工作,楓梓順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攝像機,開始翻閱這兩天拍攝的所有照片。
楓梓看的很仔細,金色麥田,農戶炊煙,操場上的歡笑,孩子與老師合照,還有酒廠的各類設施照片。
但莫名的有些詭異……青年皺眉。
來不及深思,楓梓猛地發現,随着他按下按鍵,照片上人與景色越來越近,與現實世界的邊界越發模糊——
最後,屏幕上出現了一片漆黑。
并非誤觸,并非故障,并非廢片。
是原主既定的死亡,是無法再粉飾的虛假太平,是凝聚成型的執念——
是這碗沒有解決的海龜湯。
楓梓突然感覺極為無力,他揉了揉眼睛,卻發現視野依舊模糊,身體越發困倦。
直到他本能的摸向自己的左胸,随後意識到,本應該跳動着傳遞血液的心髒,如今竟如此平靜。
——如同一潭死水。
攝影機從青年手中滑落,發出金屬和地面碰撞的悶聲,重擊之下鏡頭裂出蜘蛛網的模樣,而所有者早已無暇顧及。
楓梓倒在了地上。
青年後腦出現狹長傷口,貼合着地闆溢出鮮血,生命迹象逐漸消失,陪伴他到最後的,隻有同樣躺在血泊裡的攝影機。
他雙眼緊閉。
……
【叮。】
【剩餘回溯機會: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