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星宿堂。牧荊混了三年,仍是個默默無聞的小暗諜。
這一日晴光明媚,本是個好日子。堂中上百個人,卻將鄙夷的目光全聚集在牧荊身上。
準确地來說,是臉。牧荊那張深邃清麗自帶媚眼的臉。
堂主蕭震剛指派一樁無與倫比的大任務給牧荊,理由竟是──
美貌,她生得極美。
牧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衆人的灼熱目光,快射穿她了。
抗議的人是名星宿公子:"堂主,牧荊連初星都不是,資曆淺薄,憑什麼讓她入宮搶合歡散?"
生着一雙銀眸的鬼星代替蕭震駁斥:"堂主交辦任務從不看資曆,隻看合适不合适。"
"不就是長得美,為何就合适啦?"
蕭震不悅:"蠢問題!太樂府主事戟王是個公認的色胚,公認的浪蕩子,不派個美人,難道要派個像你這樣的歪瓜裂棗去色*誘戟王?"
香豔的畫面浮上牧荊的腦仁,她忍不住晃了晃頭。
歪瓜裂棗又嚷嚷:"可告示上說,被選上宮廷琴師,方能獲得合歡散,牧荊不會彈琴呀!"
牧荊覺着其實說得挺對,險些想附和他了。
蕭震用力拍椅:"彈琴還不容易,不過就是七條弦,十根手指一根一條,能數不過來?"
鬼星輕咳了下:"堂主,彈琴不是比琴弦數目。"
蕭震擺了擺手,不以為意:"牧荊會使暗器,彈琴難不倒她!"
衆暗諜們聽此倒吸一口氣!
把使暗器與彈琴相提并論?蕭大堂主這是要力保牧荊上位了!
"真沒想到靠着皮相,也能搶下這些年來最重要的任務,好笑的很!"
牧荊禁不起嘲諷,耳根頓時紅到頸邊,連忙推辭:"堂主,屬下不才,萬不能勝任,還請堂主另找高明。"
蕭震弌了牧荊一眼:"反正我已經決定派你扮成師曉元,其他人都給我閉上嘴,少說廢話。"
師曉元是大琴師師衍之女,而師衍便是做出天下名譜合歡散的人。合歡散曲譜在幾年前不知何故消失無蹤。
派一個經驗不足的小暗諜去扮師曉元?
連牧荊自己也覺得主意甚是不靠譜。隻怕一進去宮廷便被識破,當場治了個欺君罪拉出去砍了,剁了,棄屍亂葬崗了。
光幻想那血腥畫面牧荊都快噴出眼淚來。
牧荊眉間打了結,拱手:"堂主,屬下懇請您請三思!"
蕭震哼了聲:"我三思過了,看來看去就你最合适。師曉元是個瞎子,扮她的人也得弄瞎,放眼望去,整個堂裡就屬你長得最美,又最閑來無事,所以你得去。"
牧荊:“……”
原來如此,堂主舍不得弄瞎其他人,但舍得弄瞎牧荊。
看來堂主沒有偏心,堂主的心不偏也不倚,正得很。
衆人聽了,反對之聲驟然消停,鳥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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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堂後,鬼星将牧荊帶去汲古閣。
輕功向來不錯的少女,如今卻拖着沉重的腳步走路。一趟短短的路走得七七八八。
鬼星開門見山:"有什麼疑問,都問吧。"
當然有,牧荊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個疑問。
牧荊意志頗為消沉,悶悶地道:"為何是師曉元?她這般出名,我如何勝任?況且她不是與他爹在幾年前遭埋伏失蹤了嗎?"
鬼星比了比軒木架上的兩隻古琴,樣貌古樸,漆色有光澤:"這是師家父女的琴,人人都說師衍與師曉元失蹤,其實,他們是被星宿堂給暗殺了。"
牧荊抖了下,小心措辭,有些秘辛還是不知道的好。
第一個難題解決了。師曉元與他父親已死,那麼本尊與她那疼女兒的爹便不會跑來罵她是個假貨。
第二個難題,可師家的人沒死絕阿,師家的人總有一天會察覺牧荊是假師曉元。
到那時候該如何是好?
鬼星答道:"師家人遠在千裡,無人在京師,你且放心。"
原來是欺負人家住的遠。
第三個難題,就算師家人這輩子絕不踏入京師,可總有見過師曉元真容的人來京師。
和藹可親的蕭大堂主總不能把他們一個一個殺了,如此增加堂裡的工作量,得不償失。
鬼星的銀眸不可察地閃了下:"師曉元目盲,長年頭戴帏帽,是以極少師家以外的人見過她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