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區人流量大,回程路途擁擠,免不了遇到些性格急躁又素質低下的人。
黎桉看了眼導航,她們才開出兩三公裡。
一段路堵了有十來分鐘,前面車輛才開始慢慢挪動。
詢問了下棠溪念的身體狀态,黎桉打着方向盤,準備往前開一點。
還沒駛出半步,一輛上了年紀的黑色轎車帶着股怒氣别進兩車之間。但因間距不夠卡住了車尾,和黎桉的車幾乎挨在一起。
這個角度很刁鑽,好進不好出,向前向後都容易發生刮蹭事故。
節目組的車算不上多貴,補次漆也要一兩萬打底。
路怒車主顯然意識到了這點,卡在半中間不動了,喇叭按個不停。
黎桉倒了點車騰出安全空間,調轉方向,挪出擁擠車道,換了個路線。
她開車時很安靜,專注,和遊戲裡一樣也不一樣。
會第一時間解決問題,卻也不同于賽場上的并驅争先,分個勝負。
棠溪念有些意外地看向主駕駛,她以為在黎桉的生長環境中不會有退讓這樣的舉動。
語氣中滿是詫異,“我以為你不會讓開。”
随後她避着攝像頭,小聲問了句,“是因為在錄節目嗎?”
黎桉看了她一眼,不解道:“為什麼這麼問?”
棠溪念點開朋友發給她的超市路透視頻,主角既不是她們倆,也不是其他嘉賓。
是節目總導演兼黎桉發小的張知雨。
“不應該跟她一樣維護權益,據理力争嗎?”
明明兩個人一起長大,性格差異卻截然不同。
好像從來沒看過黎桉主動争取什麼,一直是個不争不搶的狀态。
“維護權益嗎。”
黎桉低聲念道。
像是回應她,也像是品讀這幾個字。
想起前兩次遭遇的網絡風波,黎桉采取的唯一措施就是卸載微博了。
确實達到了一個維護自身情緒穩定的權益。
放到其他公衆人物身上,律師函都不知道發出幾封了。
不過用張知雨的話來說,哪怕是她所在俱樂部發出的律師函,都遠比一線明星的更有效力。
她是父親那一脈唯一繼承人,也是母親唯一的女兒。
多得是想阿谀奉承,借此機會在二老面前增加存在感的人,運氣好的至此平步青雲也極有可能。
能和利益比肩的,就是人情。
尤其是涉及到孩子的,更能讨得老人家歡心。
黎桉雖選擇了電競,從小受到的教育也讓她知曉事理,明白個中複雜。
汽車駛過入島大橋,黎桉輕車熟路的抄了一條近路。
導航重新規劃的路線比原先多了六公裡,減去堵車過程中所消耗的時間,竟比原路線更快抵達。
“這條路也走得通嗎?”棠溪念趴在窗口,不緊不慢的車速和迎面吹來的夏風,讓人惬意地昏昏欲睡。
她想,這條路要是沒有盡頭就好了。
黎桉嗯了一聲,沒有解釋自己是怎麼知道有近路的。
這個小島是她和張知雨童年組成的一小部分,僅僅一小部分,就成了兩人的噩夢之一。
收到節目組選點後,黎桉第一反應是确認。
大概七八歲,她和童年玩伴還在上小學的時候,張知雨因活潑好動不幸骨折,又恰逢冬季,張母擔心外出活動時會讓女兒剛動完手術的腿受寒,延緩傷口愈合,便買下漁洲小島的這棟别墅,專門用來給她修養用。
一整棟别墅除了24小時看護的專業護理,随時待命的白大褂和康複師,就是和她年紀相仿的黎桉。
嚴格來說,黎桉是被張知雨哭來的。
兩家本來就交好,張知雨受傷,黎父黎母也有幫着安排醫生,看着電話那頭不停哭的小孩,便詢問了黎桉意見。
黎桉想着不用上課了,再加上兩人感情深厚,自然是要去的。
隻是年幼的她萬萬沒想到,她是被幾個家庭教師帶上飛機的。
平時除了完成課業外,又多了一項安慰張知雨的任務。
不堪重負的黎桉偷偷遛出别墅,四處閑逛,終于迷路了。
就是在這條路上迷失的方向。
她熟練的倒車入庫,不像是不常開的樣子。
棠溪念忍不住調侃,“還說不熟練,你要熟練了是不是得去開賽車了。”
“我很惜命。”
黎桉拔了鑰匙,歸還給工作人員,不忘回上一句。
緊随其後的是沈樂嶼等人,琦琦下車後猛吸一口氣,重重呼出,臉色看着不是很好,青一塊白一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