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吧?”樂儀關心道。
柳群玉扶着頭,按了按太陽穴,搖頭:“沒事,老毛病了,我現在能夠忍耐它的存在了……隻是有時會受到一些影響。”
兩人喬裝打扮過,已經入了魔域,正在一座魔修城池的客棧裡,往樓上走。
“你若身體不舒服,我們現在折返也來得及。”樂儀道,“左右也沒有走得很遠。”
柳群玉搖頭:“煙箐儀她們很快就要出發了,我得把給妹妹的禮物早點準備好。而且……這個毛病修整也修整不好,還不如随他去。”
“好,你若受不了了随時和我說。”樂儀道。
兩人上了樓,到客房裡待了一陣,便又下樓。雖說兩人已經辟谷,卻依舊沒有戒掉口腹之欲。為了探聽些消息,兩人在大堂裡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越往魔都,來往的人似乎越多。
他們藏在這群奔波的魔修中,藏起了修為,也沒有人注意。因為最近不知生了什麼事,朝魔都去的魔修比以往多,甚至柳群玉還看到了兩三個俨然也是喬裝打扮過的正道修士朝魔都去。
這可不常見。
兩人偶然聽到些風言風語,似乎是現任魔尊找到了自己遺落于人間的孩子,便大張旗鼓地要昭告天下。
隻是謠言甚廣,關于這個孩子是男是女,年歲幾何,母親是誰,什麼時候的事,原先生活在哪裡,并無一個确切的消息,還有人說這孩子并非人類,而是一隻大鳥的妖獸。
不過,兩人也好依靠這個名頭,假裝自己也是前去湊熱鬧的散修。
正吃着菜,柳群玉忽聽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便擡起頭,朝門外看,隻看見一架仿佛是水晶雕築的馬車慢慢地經過酒樓門口。這輛馬車上罩着金絲月光綢緞所制的帷簾,頂檐綴着各色的寶石、珍珠,行進中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有人偏過身,與同伴竊竊私語:“這就是尊上為少主打造的那輛回雪流光琉璃馬車,沒想到少主竟然路過這裡……”
“是叫流雪風回琉璃馬車吧?”有人質疑,“說不定是仿的呢,最近路上看到許多這樣的馬車了。我都看膩了。”
“明明是叫天水萬甯水晶座駕,你們那都是訛傳。這個應該是真的吧?我看那材質和做工都和那些假冒的不一樣……”
這邊還有人閑情逸緻地聊天,那邊已經有人起身大着膽子走出去瞧了。
柳群玉并未起身,隻是坐得更直了些,眺望着外面。
一隻手掀起側窗的綢緞簾幕,有人遠遠地朝外看了一眼。柳群玉在這人掀窗的間隙瞥見了一張熟悉的臉,正要站起來仔細看的時候,便被紛纭而至的人群堵住了視線。
馬車也滾滾離去。身後跟着一群狂熱的路人。
柳群玉怔怔地看着,又坐了下來。
“怎麼了?”樂儀問。
“我好像看見一張熟悉的臉。”柳群玉蹙眉,“但是沒有看清。”
“是誰的臉?”
柳群玉擡頭看他,無聲地做了一個嘴型。
樂儀臉上露出驚異。
相婵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魔域少主行至楓葉城的事當夜便廣而流傳,其在魔尊座下右護法肖雲逸的保護下暫居楓葉城吳家府邸。
兩人打聽了一些風聲,大緻确定那位魔域少主身邊跟了三男兩女和一衆仆役,除右護法肖雲逸外,還有一對魔尊派來的世家弟子,另外兩個則是少主本人的朋友。
柳群玉與樂儀有事在身,雖好奇相婵為什麼會出現在魔域,但功法之事尚急。柳群玉分外憂心無自保之力的妹妹柳淡聲,于是準備先前往魔都,閑暇後再探查相婵之事,計劃次日清晨便離開楓葉城。
當夜,兩人于酒樓大堂,點了些吃食坐下等上菜。
魔修偏愛暗淡的燈光,屋内雖點着燈,卻也是昏昏的。這光色下什麼都看不仔細,哪怕有人不慎暴露了惡意,也會被隐秘的燈色藏起來。
未多時,從外面一排身着黃衣的侍衛魚貫而出,将屋子包圍了起來。屋内幾桌正在用餐的魔修紛紛驚詫,警惕地擡頭看他們,面面相觑。
一個細長眼的男子腳步從容地走進來,笑容可掬,環視一周後,停在了柳群玉兩人桌前。他欠身,掐着嗓子,仿佛太監一樣故作嬌柔道:“兩位公子,我家主子有請。”
他彬彬有禮。
“你家主子是誰?”柳群玉問。
“少主相婵。”這怪嗓男子笑道。
柳群玉與樂儀對視一眼,一同起身。
“帶路吧。”
男子便請兩人出去,自己跟在他們身後。那一衆仆從也紛紛跟在後面。門口停了輛馬車,并非相婵今日乘坐的那輛水晶座駕,而是一輛檀木馬車。男子請兩人上車,而後自己也俯身進去,坐在一側。
“敢問兄台尊姓大名?”樂儀拱手。
“不敢當,小的肖雲逸,隻是尊上和少主一個仆從罷了。”肖雲逸捏着嗓子,故作嬌嗔地擺了擺手,似乎害羞似的,用手遮了遮嘴唇,眼波微轉,望向兩人,
“還問曾問過兩位英雄尊姓大名,和我家少主如何結識的?我家少主初回魔域,本以為要與朋友相别,沒想到在回城路上還總是接二連三地遇見朋友。”
依照他的話,相婵在路上碰到的不隻是他們兩人。她身邊的另外兩個好友,也是路上巧遇的嗎?
“姓名不便相告。”柳群玉道。
肖雲逸眯着眼,笑:“也是也是,在外哪能那麼沒心眼。兩位小心些,也是應該的,是我想的不好。還請二位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