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雅甯偏頭看了他一眼,心裡倒是沒什麼多餘的想法,因為在她看來,明遠深應該是不太相信這些東西,就算相信,也不會在這種潦草的小攤子上花錢。
結果她正這麼想着,就看到明遠深往前走了一步,視線不緊不慢地落在那些小木盒上。
也是這會兒她才看到,那幾個木盒前面都貼着标簽,寫着事業、平安、姻緣、财運。
明遠深的目光就落在姻緣那個盒子上。
方雅甯一下就愣住了。
她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麼感覺,隻覺得心髒像是被一根細線吊着,算不上緊張,但也絕不能說是平常。
于是她也沒動,就這麼看着明遠深動作。
小攤的招牌上挂着紅色的吊穗,紅繩随風擺動,有幾根擦過明遠深的頭發,但他卻好像沒受影響,隻一味盯着盒子裡的錦囊看,片刻,擡眼和攤主對視:
“我沒什麼求的。”
“真的?”
“真的。”
明遠深語氣和神情都淡淡的:“你既然說了她有姻緣不用求,”
“那我也不用。”
方雅甯站在邊上,反映了會兒才意識到明遠深話語中的那個“她”說的是自己,呼吸驟然一滞,然而還不等她細細思考,那老闆就眉眼一彎,不知從哪兒掏出個二維碼來遞到明遠深面前,笑嘻嘻道:
“行,那付款吧。”
“多少錢?”
“你看緣分給。”
攤主笑,但還是伸手比了個手指:“自己領悟。”
明遠深看了下,一句話沒多說,拿出手機掃碼付賬。
他兩這一串動作行雲流水,邊上方雅甯還沒反應過來呢,明遠深就已經将手機收起來,拉着她往前走了。
足足走出去五米,方雅甯才後知後覺地:
“哎不對,他剛不說是沒緣分就不收錢嘛!咱兩都沒抽,為什麼要付錢啊!”
她邊說邊想轉身回去要個說法,結果腳下還沒動,手上就被明遠深帶着往内側扯了下:
“算了,看他怪靈的,就當求平安了。”
這一下方雅甯才意識到自己手還被明遠深拉着,溫溫熱熱的一片,貼着她掌心的皮膚傳進血液裡。
她大腦瞬間宕機了幾秒鐘,也沒多餘的心思去管别的,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付了多少錢啊?”
明遠深垂眼掃了下她顫抖的眼睫,決定撒個謊:
“五十。”
“那還行。”
方雅甯松了口氣,這樣也算不上是被坑了。
明遠深見狀,唇角勾起輕笑了下。
走過這條小街之後攤位逐漸變少,取而代之是不少賣特色禮品的小店。
方雅甯對這些東西興趣不多,正準備轉身往回走,擡眼就看到從不遠處的小店裡走出來一群人,
可不就是梁月她們!
方雅甯頓時覺得冷汗直冒,自己下午的時候說是感冒了要回酒店養病,要是這會兒和她們在夜市碰上,且不論其間的尴尬程度,光自己邊上這位,就已經是有十張嘴都說不清楚的程度。
她這麼想着,不自覺地抓緊明遠深的手。
明遠深本來還以為她是身體又不舒服了,結果湊過去一聽才知道這人是在擔心不遠處的同事,不禁有些啞然。
大概是他垂頭靠過去的動作,方雅甯腦袋發懵,也沒多想,咽了下嗓子:
“要不,你幫我擋擋?”
看起來的确是緊張狠了,她的聲音低啞,氣息也有些顫,搖搖晃晃地像是片羽毛,在明遠深的心髒上起起伏伏。
他側了下身,将頭在她的臉側埋得更低,明知故問:“怎麼擋?”
從臂膀留出的縫隙裡,方雅甯可以看見梁月她們正說說笑笑着往這邊走,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好像還看見梁月還擡眼朝這邊瞟了下。
心跳驟然停了一拍,她也顧不上别的什麼,擡手虛抓住明遠深胸廓前的布料,微微用力往自己懷裡的方向拉了拉:
“就這麼擋。”
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明遠深開口了:
“好。”
說完,他擡手,從背後圈住方雅甯的腰。
男人的脊背寬闊,在可以算是親密的擁抱下,将方雅甯的身形遮蓋嚴實。
冷冽的松木香氣從四面八方湧來,方雅甯呼吸一抖,空閑的手不自覺擡起,虛虛地握着明遠深腰側的一片衣料。
她聽不清别的什麼,隻能聽見男人覆在耳邊一深一淺的呼吸,和胸廓裡不斷作響的心跳。
她已經分不清,萦繞在兩個人不過厘米距離之間的熱氣到底是自己的、還是明遠深的,亦或者是,
她們兩人疊加的。
但無論哪種,這熱量已足以讓她喘不過氣,如同窒息。
順着某種生物本能,方雅甯擡起頭,然而她忘了,面前的明遠深正頭頸微垂,保持氣息擦過耳畔的姿勢緊緊貼着她。
于是在微涼空氣讓神思悄然回籠的瞬間,方雅您感覺到一片炙熱、溫潤的觸感落在自己嘴角,
是明遠深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