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緊趕慢趕，依舊沒能在天黑之前趕到郁山鎮。

“越扶搖，都怪你。”唐新停下馬，回頭責備道：“連匹馬都看不住，害我們找了許久，一路上還磨磨蹭蹭，現在好了，天黑了，沒能到鎮上，連個住處都沒有。”

“這也能怪我？”越皎無語道：“你怎麼不說是你的馬剛剛拉肚子拉的時間太久了。再說了，我也沒想要來的，是你們非要帶上我。”

唐新的馬剛才不知道怎麼了，一路上又是拉又是吐，耽誤了不少時間。

唐新自己也知道有她的原因，但她就是不肯承認，還要把責任全部推在越皎身上。

“反正就是怪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

越皎的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你說誰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越皎知道原主之前給唐新添了很多麻煩，她要打要罵她都可以忍，但也不能把莫須有的罪名按在她的頭上吧！

對比之下明明是唐新自己耽誤的時間更多，到頭來卻不敢承認，還要她來背鍋，憑什麼？

唐新罵了越扶搖兩年，這還是第一次遇見對方這麼氣憤地還嘴。

還是當着她最喜歡的華木青的面。

唐新感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拉下臉：“就說你，沒用的廢物。”

越皎指着唐新的鼻子：“你再說一遍！”

“我說了你又能拿我怎麼樣？廢物！”

“你......”

氣氛劍拔弩張之際，華木青站了出來：“行了，都别吵了。”

她閉了閉眼：“你倆能不能冷靜一點。”

華木青作為大師姐，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股讓人信服的感覺，她一開口，連越皎也不自覺的按照她的話去照做。

她和唐新不再争論，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将頭轉向一邊。

見兩人終于不再吵架，華木青松了口氣：“已經很晚了，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個住處。”

荒山野嶺的住處不好找，一行人騎着馬又走了将近一裡地，這才看見一棟理應不屬于這裡的房子。

那是一座十分破舊廟宇，斑駁的木門沒有上鎖，門上的牌匾挂滿了蜘蛛網，髒的連字都看不清，裡面更是黑漆漆的一片。

荒山野嶺，一座沒有燈火的破面，看起來着實有點吓人。

就在衆人糾結要不要進去的時候，唐新已經不客氣的推開了門。

木門“咯吱”一聲打開，随後倒在了地上。

“......”

地面濺起一層薄薄的灰，沒了一扇門，本就破敗的房子顯得更加破了。

唐新尴尬地收回手，一時間有些無措。

華木青無奈地歎了口氣：“進去吧！”

進到廟内之後，衆人才發現這裡面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糟糕。

不大的院子裡雜草叢生，枯黃的樹葉掉了一地。

林霁環視了一圈，嘟囔道：“破敗成這樣，多久沒有人來祭拜了？”

穿過雜亂的院子，正前方就是一個用來供神的香堂。

香堂裡很暗，好在裡面還有些香燭沒有燒完，林霁将它們一一點上，瞬間照亮了整的房間。

就在這時，唐新突然發出一聲驚呼：“你們看。”

衆人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皆是一怔。

隻見香堂正中間的神龛裡，供奉着一座半人高的神像。

神像盤腿坐着，六隻手臂從他身後長出來，看起來又陰森又詭異。而更讓人驚訝的是，這座神像竟然沒有頭。

沉默片刻後，木槿第一個發出疑惑：“這神像怎麼沒有頭啊！”

唐新：“而且還這麼髒，都沒人來祭拜收拾一下，為什麼？”

越皎伸長脖子仔細看了看，發現神像的脖頸處斷裂的位置整齊平整，估摸着應該是被什麼利器砍斷了頭。

思及此處，越皎瞬間明白過來，笑道：“還能為什麼？不靈呗！”

見衆人一臉迷茫，她又解釋道：“凡人拜神皆有所求，有人求财富有人求健康，說到底就是和神明的一場交易。隻要神明滿足拜神者的願望，拜神者就帶着貢品把神明好好供奉。相反，神明要那天不靈驗了，拜神者也沒必要在他身上繼續浪費時間和精力。這估計就是一個沒多少本事的野神，沒能滿足當地人的願望，久而久之自然就沒人來祭拜了。”

越皎擡眸看了一眼：“不光沒能滿足願望，說不定還惹了什麼衆怒，所以才把他的頭砍下來洩憤。”

唐新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的頭是被人故意砍下的。”

越皎挑眉：“嗯哼！”

“這太荒唐了。”唐新臉帶怒色：“神明理應尊之敬之，就算偶爾不靈，也該好好供奉，這些人怎麼能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欲沒能得到滿足就這麼糟踐神像，他們就不怕惹了神仙不快，招來報應嗎？”

“報應？”越皎冷笑一聲，看向唐新：“你呀，就是從小被保護慣了，根本不懂真正的人心。”

“這個世界，所有人做所有事，都抱有自己的目的，就拿求神來說，鑄造神像要不要錢？修建廟宇要不要錢？當地的百姓為什麼要在一個荒山野嶺修建這麼一個神廟，難道是因為錢太多了沒處花，還要做慈善？都不是，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自己的付出能在日後得到更多的回報。所以别說什麼報不報應，利益往來而已，沒那麼複雜。”

聽完越皎一席話，衆人皆陷入沉默。

許久後，華木青沉聲道：“扶搖，你的說法我不太贊同。”

華木青一本正經：“我覺得也不是所有人都把目的和利益看得重，也有人做人做事是出自真心。”

“也許吧！”越皎歎了口氣，漫不經心道：“或許你們會覺得我的想法過于偏激，但這就是事實。”

曾幾何時，越皎也相信真心換真心，然後現實給了她重重一巴掌。

她以前活的那個話本，宗主之女，師父同門，個個虛僞至極，所言所行的背後全是為了自己利益，絲毫不顧他人的死活。

越皎和他們在一起的那幾年，沒少遭他們暗算，以至于現在，心中的防備隻增不減。

越皎從痛苦的回憶中抽離，一擡眼就看見唐新從供桌上拿起了三根香準備點燃。

“你做什麼？”越皎皺眉。

“拜神啊！”唐新解釋道：“我反正不是你說的那些隻看重目的和利益的人，我也不管這神明究竟靈不靈，反正我既然來了，就要真心實意祭拜一下。”

華木青點點頭，也跟着拿起香：“沒錯，反正都來了，就拜一下吧，而且今晚還要在這打擾一夜，于情于理都應該向這神明表達歉意和感謝。”

看着華木青和唐新都要拜神，林霁和木槿也習慣性跟着照做，越皎在一旁有些慌了。

“我勸你們可被亂拜啊！”

唐新不解：“為什麼？”

越皎：“這世間的神明千千萬，有正神亦又邪神，正神像觀音老君這種，平時拜拜無所謂，可若是遇到了邪神，你們這要是拜下去，後果可不得了啊！”

都是修仙者，大家自然知道邪神的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