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霆玉不是墨迹的人,打定主意殺妻後,便當機立斷去藥鋪買了一瓶鶴頂紅。
像這種頂級的鶴頂紅,無色無味呈現粉末狀。
服下之後,便會順着五髒六腑侵入,使其全身器官疼痛難忍。
一炷香後,就會毒發身亡、絕無生機。
不像利刃,一刀兩斷。
讓人死得太過輕松。
當然,看在他和蘇雪敏曾經同為夫妻的緣分上。
他會盡可能的保留對方完整的屍首。
毒殺遊戲npc的後果,嚴霆玉很清楚。
官府會張貼他的懸賞畫像,所有npc的好感都會降為0。
他也會成為衆矢之的,被仇家追殺。
但最起碼,不用和自己不喜歡且不喜歡自己的人捆綁在一起。
想到這,嚴霆玉眯了眯眼睛,寒光頻閃。
他熟門熟路的走進甜水巷,最後在一道木門外停下。
*
“啪啪啪”、“啪啪啪”的拍門聲此起彼伏。
連帶着隔壁院子的黑狗也不停的吠叫了起來。
這吵鬧不堪的聲音讓蘇雪敏當即從睡夢中喚醒,困頓的打了一個哈欠。
迷迷糊糊睜開眼時,耳旁傳來了小翠的聲音。
“小姐,好像是外面有人在敲門。”
“我去看看外面怎麼回事。”
“你先繼續睡吧。”
聽到這話,蘇雪敏困頓的打了一個哈欠道:“好。”
“有事就進來叫我。”
她料想應該沒有賊人會如此大膽拍門。
她估摸着興許是街坊鄰居誰遇上了什麼急事。
所以才放心小丫頭大晚上出去看一眼。
小翠一邊手腳麻利的穿鞋穿衣,一邊道:“好的,小姐。”
“我就隔着門縫看一眼回來。”
家中不似從前的國公府。
從裡屋穿過廳堂,小翠很快來到了前門。
她趴着門縫小心翼翼的往外瞧了一眼,卻看見一個冷面煞神杵在門外。
她當即吓了一跳,随即才分辨出來人的面貌。
她僵硬的揚起一抹笑臉,結結巴巴的道:“姑.....姑爺,你怎麼回來了?”
說完,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不知是夜太黑還是風太冷,觸及到對方的身影,她總有種如墜寒冰窖之感。
全身也不由自主的哆嗦了起來。
嚴霆玉冷冷擡眸,反問道:“難道我現在不該回來?”
“還是說.......有人在裡屋?”
這質問捉奸的語氣,讓小翠心裡面“咯噔”一聲。
此事事關小姐清譽名節,小翠也顧不得害怕,繃緊着唇角維護道:“姑爺,你休要污蔑小姐。”
“小姐好歹是高門小姐,家教甚嚴。”
“豈會做出那些不堪之事,哪像你去青樓。”
聽到這話,嚴霆玉蹙了蹙眉頭道:“我怎麼了?”
他這一個月可都沒有上線。
小翠心中冷嗤一聲。
她打聽得清清楚楚,對方可是在春色樓足足待了一個月。
想到這,小翠底氣十足的道:“姑爺,低聲些。”
“難道這光彩嗎?”
說完,她又拿出以前國公府一等丫鬟的氣勢,淺淺俯身行禮道:“小姐現下已經睡着了,姑爺且稍等。”
回過神的小翠,隻覺得手心裡都捏出了一把冷汗。
轉身匆匆忙忙的離開,仿佛身後有惡鬼追趕。
嚴霆玉:“......”
果然是惡主刁仆一對。
到時候,他一起毒死。
免得蘇雪敏黃泉路上無聊。
看着上鎖的門栓,他眸子微轉,輕輕點地,直接翻牆而過。
“小姐、小姐,快起來了。”
“姑爺回來了。”
聽着小翠急急忙忙的呼喊聲,原本重新和周公約會的蘇雪敏當即清醒了。
她一邊揉着眼睛,一邊道:“真的是太好了。”
早上謀劃好借錢攻略後,她還憂慮不知對方何時回來。
沒想到,瞌睡來了,枕頭就來了。
從某種程度上,上天還真的是眷顧她。
她當即翻身披衣,從床上起來。
最後還不忘對着銅鏡理了理自己的發型,眼神裡充滿了對金錢的渴望。
白花花的銀子!
她來了!
看見自家小姐這麼積極主動穿衣裝扮的樣子,小翠心中不由得一陣難過。
小姐那麼喜歡姑爺,姑爺卻懷疑小姐的忠貞。
可惡!
姑爺,真的是太可惡了!
到底是男女有别,進入庭院後的嚴霆玉故意等了等。
見一抹昏黃的燈光從門縫裡面透出,這才推門而入。
木門“嘎吱”一聲,蘇雪敏立馬循聲望去,随即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對方面容冷峻,棱角分明,一雙眸子銳利如鷹。
古銅色的肌膚、精壯碩長的體型,宛若山中野狼。
眉宇間透露着不容侵犯的威嚴和上位者的氣息。
這與她想象中到處尋花問柳,縱欲過度、精氣不足、腳步浮沉的模樣大相庭徑。
她心中有些納悶,自己這位夫君到底是何許人也?
雖然穿着小厮的粗布短衫,可是卻氣質非凡。
若說是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将軍,她也是相信的。
蘇雪敏抿了抿唇角,不動聲色的壓下内心中的想法。
兩人結為夫妻,乃是陰差陽錯。
和離之事,也是闆上釘釘。
此次她隻為借錢,不為交心。
因此,她笑盈盈的招呼道:“相公,你回來了。”
“天寒地冷,先喝杯熱水暖暖身子吧。”
說完,她修長白皙的手指在白色的瓷杯前輕輕一點,邀請的意味不言而喻。
配上溫婉十足的目光,倒是有幾分合格妻子的模樣。
許是剛才從夢中醒來,臉上還帶着紅暈。
單薄的裡衫微微下滑,露出雪白的肌膚和好看的鎖骨。
嚴霆玉微微挑眉,心中腹诽。
這是......美人計?
這回又要什麼?
他心中冷嗤,面上卻不顯,點頭坐下捏住了水杯。
但大拇指卻隻是沿着杯壁摩擦又摩擦,根本沒有入口。
蘇雪敏眼神一眨,故意以此為契機開口道:“夫君,你為何不喝水呢?”
說完,她露出歉意的目光道:“家中拮據沒有多餘銀錢買茶。”
“現下隻有清水一杯。”
“還請夫君不要嫌棄。”
聽到這話,嚴霆玉暗自冷笑不已。
沒有多餘的銀錢?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他原本五十萬兩白銀,現下可就隻剩五兩白銀。
就算對方再大手大腳,也不可能在一個月内花光。
這騙錢的謊話未免也太拙劣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