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差不多還有一日多的路程,就抵達都城了。
深更半夜,意外發生了。
舟車勞頓又臨近都城,長時間緊繃的神經,也有放松的時候。
野外最後一晚,正是這樣的日子。周遭一片寂靜,像是想讓這勞累太久的人,有一個安靜的夜晚,好第二天,精神抖擻地進城,迎接夾道百姓的慶賀。
一方的災難,影響不止一個地方,江南水患的解決,隻是某州的蝴蝶輕輕拍動了翅膀,其中牽扯交織密布。
*
“咳咳……咳咳咳……”馬車窗榻内側,皎潔月光下,宋珩眉頭緊皺,身體蜷縮顫抖,仿佛正在忍耐巨大的痛苦。
淩亂青絲汗水浸透,緊貼臉頰兩側,額頭虛汗月光照耀下,晶瑩剔透。面容蒼白純色淺淡,多因情緒起伏大,眼尾染上绯紅,好似雨後粉荷,水珠配绯色。病弱面容仍容顔依舊。
易碎之感,在宋珩嘴角悄無聲息,蜿蜒而下的鮮紅之後,配着月光,更明顯了。
“陛下,醒醒。”陸之風輕拍宋珩,試圖叫醒他。
宋珩此時又到系統空間了。徹底沒有身體知覺了。
情況危急,陸之風顫抖着手,摸出陳烨然給的信号彈,哆嗦想打開,幾次都手滑。思緒告訴自己要冷靜,徒勞、滑開,徒勞、再次滑開。
崩潰蔓延,即将絕望之際。
“發生什麼事了?”蘇可可聲音出現在馬車外。
陸之風晃神,慌忙打開馬車門,原來已經把信号放出去了。
“是陛……宋大人,蘇小姐快去看看他怎麼了。”
緊張氛圍内,蘇可可也跟着提起心來。不墨迹,直接就開始探查宋珩的情況。
彈指之間,床榻上的人呼吸陡然急促,沉重的呼吸聲,在這緊張氛圍裡,顯得異常突兀。薄白裡衫浸透在汗水中,隐隐透出蒼白肌膚。随着呼吸漸中,咳嗽頻率也在增加。
原本咳出的鮮紅血液,黯淡了幾分。
霎那間,在蘇可可打算搭上宋珩的脈,好好診斷之際。躺着的宋珩猛地卷起,緊接着就不是蜷曲,而是劇烈翻騰,像是在烈火上炙烤,難耐疼痛,卻沒有絲毫蘇醒迹象。
動作幅度過大,耽擱診治,蘇可可開口:“幫忙把他穩住。”
看到希望,陸之風現在沒有那麼毛毛躁躁,找回了一點身體的控制權。
蘇可可話剛起頭時,陸之風就關注到了,蘇可可話音未落,他就将人牢牢摟住。
剛上手時,瘋狂掙紮的宋珩,連帶着陸之風一同動作。
為了讓蘇可可可以好好診治,陸之風愣是穩住了。一隻手打橫牢牢箍住宋珩,另一隻手緊握宋珩的手,伸出去,好讓蘇可可診斷。
久病之人血管纖細,脈位較深,蘇可可兩指搭在宋珩手腕處,略微明顯的血管上。重按才隐約感受觸及。宋珩動作幅度大,卻是弱脈,沉細無力而綿軟。之前還略帶起伏,緩慢還是能感受到脈力,今日脈象無力且綿長緩慢。
蘇可可心道不好,仿佛印證她所說,宋珩在一陣抽搐後,沒了動作,也沒了氣息。
陸之風瞬間臉色一沉,無法接受這殘酷事實,顫抖着試探鼻息。打擊過大,手指僵直麻木。半天沒有找到想要的氣息。
“性命尚在。”陸之風焦急笨拙的動作,蘇可可看不下去了,“将他放平躺好,我試一下紮針。”
蘇可可取出銀針,打算用太祖父傳下來的針法,死馬當活馬醫。
一根根銀針插進皮膚,由下至上,蘇可可按照着從輕到重的穴位施針,一根又一根,越來越接近重要穴位,宋珩依舊沒有任何清醒迹象。手上執針的蘇可可,額頭微微冒汗,後面的每一針,都比上一針下針時間長。
最後一針了,宋珩眉心那個位置,馬車内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緊張的窒息感彌漫,無人說話,呼吸更是輕了十分。
施針的人更甚,蘇可可兩指緊緊捏住最後一針,指尖泛白,仿佛沉浸在巨大的壓力之中,眼神卻堅毅緊盯最後那個穴位。
屏住呼吸,豆大兩顆汗珠順着臉頰,彙聚到下巴尖處,滴落之時。
刹那間,
一并落下的還有指尖的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