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能，也是慕曉陽想給她的安全感之一吧——司靜予惱怒過後想。

她那句斬釘截鐵的“我不要”之後，兩人陷入憤懑的沉默中許久。

司靜予當然知道自己剛剛的決絕聽起來多麼無情且傷人，何況慕曉陽隻是想給她多一點。她何嘗不清楚這點，但她還是沒忍住剛剛的發怒。

她完全沒必要反應這麼大的—— 反省之後，她緩和下語氣，眼睛看着慕曉陽說：“對不起啊哥—— ”

慕曉陽必然不會真的生氣，雖然心情多少有被司靜予的回絕打擊到。但他怎麼會真的生她氣呢—— 愛還愛不夠。

“别送禮物了好嗎—— 我不想要—— 我真的不想要。我有想要但沒能力買到的，再跟你說行嗎？——” 司靜予換了極其緩慢且緩和的語氣跟慕曉陽說。帶着懇求，卻聽得出來有多堅決。

“yeah我在阿姆斯特丹當個畫家……” 司靜予的微信鈴聲響起，打破了兩人的對話。

——沈哲

司靜予看下手機，北京時間02:00。

大半夜的，沈哲的視頻電話？？——司靜予腦子裡飄過一百個問号。

持續不斷的鈴聲和司靜予的不知所措引起了慕曉陽的警惕：“？怎麼不接” 慕曉陽看着司靜予疑惑地問。

開始他以為是前夫哥。但鈴聲響了很久司靜予仍是一臉茫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的猶豫，立刻否決掉了這個猜測。

那會是誰？——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過去這麼久，沈哲竟然還在司靜予身邊。

“啊——” 司靜予遲疑了地看了慕曉陽一眼。塞上耳機，接通視頻通話：

“Hello 沈哲——好久不見——” 司靜予點開通話鍵的那一刻，表情立馬切換到“姐姐”模式，眸光含笑地跟沈哲打招呼。

慕曉陽一言不發，看着她通話。他聽不到沈哲的聲音，隻能從司靜予的表情和剪短的回話裡猜個大概。

沈哲應該是問司靜予怎麼還不回來或者什麼時候回來。因為司靜予說“應該下個月就回去了”。

沈哲應該還問司靜予怎麼不給他打電話？因為司靜予說“你不也沒給我打嗎”。

還問什麼了？司靜予隻是眉眼彎彎，輕輕地回着“嗯嗯，好，行，快睡覺吧”。

慕曉陽看着聽着，心裡翻湧着醋意和暗流洶湧。此刻，他真想隔空把沈哲掐死在電話那頭。

要知道，在這個電話接通之前，司靜予可正在跟他發脾氣——

慕曉陽頓覺憤憤不平：他憑什麼值得司靜予青眼相加溫柔以待？——

司靜予挂掉視頻，擡眼看向慕曉陽時，眉眼的笑意還未消去，卻對上慕曉陽沉郁如墨、醋意翻湧的雙眼。

司靜予怔了一下，想到這通電話前兩人正就“禮物”的事僵持，手指不自覺地扒拉下左耳的耳機。愧疚地抿起唇，輕吸一口氣，又大氣不敢出地吐出半口，腮幫子鼓出一個軟乎乎的包。

她像是做錯事又害怕被懲罰的小孩：“那個……” 話未出口，歉意已經從詞不達意、語不成句的表情裡浸漫到慕曉陽那裡。

慕曉陽有氣也隻能往肚子裡忍了：“先吃飯！”

司靜予悻悻地插了一绺意面往嘴裡塞。慕曉陽喝一口氣泡水，看着司靜予吃，也沒再說話。

一頓飯的氛圍就被這麼個突如其來的視頻電話搞沉默了。

司靜予食之無味，心裡想了一百句先開口跟慕曉陽說的話，都被自己否定了。心想：我又沒做錯，幹嘛心虛啊。又一想：要是有人給他打電話，我是不是也會生氣。

越想越沒心思吃飯，越想越不知道怎麼開口解釋。

“吃好了，哥——” 司靜予實在吃不下了，放下叉子，看着慕曉陽說。

“Check, please ——” 慕曉陽舉手示意服務員買單。

走出餐廳，司靜予轉身看着慕曉陽，眼神裡早已沒有了餐桌上的抱歉閃躲，滿是挑釁地質問：“你吃醋啦？！”

慕曉陽看她一副不講理、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愣是沒繃住，嘴角不禁上揚，兩根手指輕彈在她額頭上，一面佯裝咬牙切齒地說：“我豈止吃醋，我要吃人了！”

司靜予淡定地嘿嘿笑，伸出雙手去拉住慕曉陽的胳膊，左手鑽到慕曉陽的右手掌，十指緊扣，依偎旁側，走向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