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逾白實在是太閻王了。
“《修道大全》三日之内看完。”
“明早找鐵匠打劍,劍打好後日練揮劍三百次。其他武器也得學學,看看适合哪個。”
“寅時背誦修仙心法,卯時去掌門座下學大課,打牢基礎。”
慕恒:“…”
你們修仙人士都這麼狠嗎?!
他終于明白為什麼修道之人總是入魔了,都是被這該死而勞累的修煉給逼的。
奈何慕恒打定主意扮演乖徒弟形象,隻好咬着牙答應了下來。
楚逸:從前都是别人給我下讀書任務,現在終于也輪到我了。
舒坦。
安排下一堆任務後,楚逸悠閑地溜達出門,被慕恒喊住了:“師尊。”
楚逸:“嗯?”
慕恒乖巧:“您還沒給我安排住處。”
楚逸:“哦。”
他掃了一眼地圖:“照硯塔房間倒是多,但都沒安排床,隻有我屋裡有兩個床…”
慕恒眼巴巴地盯着他看,直等着被邀請入住。
兩個男人嘛,就算睡一個床也不奇怪。楚逾白就算不喜與人共眠,也不會把新收的小徒弟扔到地上去吧。
然後就聽見楚逸接着道:“好說,用靈力化張床就好。你想睡哪屋?”
慕恒:“…”
計劃失敗。
——
安排好新徒弟的住處後,楚逸安然進入了睡眠。
隻是這一次,一向安睡無夢的他竟然做夢了。
那是一場很大的霧。
天地萬物都籠罩在霧中,失去了原屬于自己的顔色,晦澀暗沉,毫無生氣。
夢中人常常反應不過來自己在做夢。
楚逸一醒來就發現赤足站在飄渺大霧中。分明是寒冷的天氣,他卻隻覺得渾身發熱。
——這是哪?
他下意識開始四處打量。霧汽實在太大,大到連兩米外的東西都看不清,但他看清了自己的身上。
那是血。
是殷紅的,漫無邊際的,染透衣服的血。
是他的血嗎?
可他沒覺得痛。
待大霧散盡,楚逸環顧四周,終于明白過來。
之所以在陰寒中感受到溫熱,是因為他殺人了。
很多,很多,很多人。數百上千的屍體堆成血山,偶有一個還沒死透的,嗆咳着血沫發出呻吟,他們瀕死的目光投向楚逸,最後都化作一句話:
“你為什麼不去死?”
你為什麼,不去死。
灼熱的血漿澆在身上,帶走酷烈的嚴寒。灼熱的問句刻在身上,帶來辛辣的疼痛。
楚逸幾乎站不穩了。
他顫抖着想。
為什麼要我去死?
是我殺了他們嗎?
我為什麼要殺他們?
屍山血海裡,他分明沾染血腥卻遺世而獨立,鮮紅與雪色交織,好似兩種截然相反的東西在彷徨、拉扯。
在拉扯中,終有一方占據了上風。
有股神秘的力量忽然襲來,強勁得像隻鐵掌,轟然抓住了楚逸。他登時身不由己地被推上去,利刃朝前,迎來了一波又一波的敵人。
“殺——”
風聲似吼聲,凄涼又壓抑。
漸漸的,他已經數不清自己殺了多少人。
要繼續下去嗎?
還是說隻要我死了,殺戮就可以結束?
——可我不想死。
楚逸顫抖着把放下利刃,手無寸鐵地站在洪流之中,半寸不曾挪。
他在等死。
正在這時,寒風呼嘯中,腹部忽然傳來一絲詭異的癢麻。
伴随着這絲麻癢,楚逸漸漸擡起頭來。
也睜開了雙眼。
晦暗夜色中,他終于意識回籠,回到了現實世界,脫離了噩夢。
他醒了。
緊接着,好巧不巧和頭頂上方的某個不速之客對上了眼。
楚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