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鐘缺。”鐘缺與她握手,笑着回答,“我看過你演的《漆》,恭喜你拿到金雀獎的最佳女主角。”
尋音鸾說:“謝謝。能和你共演電影我很榮幸。”
鐘缺沖她點了點頭,然後視線轉向一旁。
他看見斯星燃。
他今天打扮很精緻,白色襯衫的扣子全部系緊,卻與半敞着襯衫沒什麼兩樣,藍色的頭發紮起來,沒了新聞裡的散漫,美的雄雌莫辨。燈光聚在他的身上,卻黯然失色。
斯星燃也看見了他,他往鐘缺這兒走了幾步,仿若過去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笑着對他說。
“好久不見。”
鐘缺盯着他看了一會兒,露出假笑。
“好久不見。”
《寂寂有聲》的編劇秦溺是個整日窩在家裡寫劇本的文藝青年,戴着一千度的眼睛,樣子有着刻闆印象中的文靜,說話卻大大咧咧活潑開朗。因為不知道他們還有這樣的前緣,特别驚訝地問:“你們之前認識?”
“是認識。”鐘缺挂着笑回答,“不過時間不長,也就幾個月前我跑去東京散心,在那兒遇見了星燃。”
秦溺起了興趣,說:“這麼有意思,看上去跟電影裡演的一樣啊。”
鐘缺随便找了個坐下,恰好在斯星燃對面。程銜沒跟着坐下,隻說旁邊有另一場飯局,隻能失陪,接着就推門出去了。
“你看看,帶了新人就不要舊人了。”鐘缺有些嗔怪地說,“隻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啊。”
這話最後簡直像唱出來的,弄得整個包廂裡的人都笑了出來。鐘缺開了這個頭,氣氛也輕松了不少,原本是聊程銜還有圈内一些有名的經紀人,之後不知怎麼的又聊到秦溺和制片人付凝奮鬥的往昔歲月。
葉瑰偶爾會打趣幾句,尋音鸾時不時來句冷笑話,旁邊還有一位演員林子魚吐槽。
整個飯局其樂融融。
隻是鐘缺能感到總是會有一道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他的身上。
鐘缺擡眼望過去,斯星燃的視線卻絲毫沒有躲閃,他朝着鐘缺笑了笑,鐘缺覺得他明明哪都沒變,卻比在東京的那段時日更漂亮了。
他怎麼會這麼覺得?
鐘缺隻是看了斯星燃一眼,思緒就又不知道飄到哪去了。直到一通電話打過來,他用飯桌上的熱毛巾将手上的油擦掉,接着很抱歉地打斷了桌上的談話,示意自己有人來電,對他們說自己出去一會兒。
其餘人都很善解人意地擺手讓他趕緊出去接電話,鐘缺轉身出門,接着往左邊的消防通道走去。
電話是程銜打過來的,鐘缺剛一接,就聽見對方有些疑惑的聲音,“微博回關斯星燃這事,是你做的?”
鐘缺愣了一下,回答,“是。”
對面明顯停頓了一會兒,半晌鐘缺才聽見她接着說:“我知道了,你先吃飯,回去的時候我再跟你仔細說這件事。”
說完就挂掉電話。
鐘缺根據程銜的語氣能推測出不是什麼很大的事情,也沒有追問什麼。他将手機放回口袋裡,打算往包廂裡走。
但他沒想到斯星燃會跟過來。
“你怎麼過來了?”
“裡頭太悶。”斯星燃右手靠在牆上,回答他。
鐘缺停下自己的步子,學着斯星燃将左手靠在牆上,兩個人面對面,他看着斯星燃的眼睛,問:“抽煙嗎?”
“随便。”斯星燃将自己的皮筋扯了下來,藍色的長發驟然間搭在肩上。
鐘缺從喉間溢出一點笑意,接着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遞給斯星燃,自己也叼了一根。
斯星燃很熟練地拿出火機點燃煙,然而鐘缺找遍全身,後知後覺到自己的煙被扔在了車裡,他輕輕地笑,對着斯星燃晃了晃手,說:“借個火?”
斯星燃比鐘缺高一點,一米八五。此時此刻稍稍低着頭看鐘缺,沒回答也沒其餘的動作。
鐘缺以為他要拒絕,于是也沒再多說什麼,隻是叼着那根沒點燃的煙。
但是下一秒斯星燃動了,他整個人都和鐘缺離得很近,他們的鼻尖都差點碰在一起,鐘缺能看清他的藍色眼睛裡面暈着自己的影子。接着斯星燃将自己的火星燃着了鐘缺的煙。
鐘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個距離應該接吻。
他無端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