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唔”了一聲,又道:“少年将軍,誰人不知啊!隻是沒想到他竟然棄武從文了,我大齊又少了一位戰神啦!”
小懷枝:“裴懷裕從小就愛舞刀弄槍,若讓他去做官,那比殺了他還難受,夫子口中的人年紀輕輕就是将軍,從文不是自願的吧!”
夫子瞥了她一眼,眯起眼睛,露出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一瞬即逝,“難怪你外祖母總說你聰慧,小阿枝小小年紀就會推己及人,難能可貴啊!隻是等你再大些,就會明白有些事是不得不做的,那是一個人基本的擔當。”
夫子沒有等小懷枝回答,繼續道:“想不想聽聽這位徐大人以前的故事,咱們的社稷講堂就從他開始吧!”
小懷枝道:“好!”
後來夫子向她說了徐林潇七歲上戰場,十三歲立軍功,十四歲中進士,直接入了樞密院,再後來的事就不是從夫子口中得知了,是她探聽到的,十八歲兖州之行後皇上破格将他從副都承旨提為同知樞密院事,可他卻毅然拒絕了,選擇入了禮部,之後戶部,刑部,兵部都留下了他的身影,最終成了六部之首。
夫子當初給裴懷枝講的第一堂課就是徐林潇,大家說他踩着人命上位,可事實是他放棄了那個職位,他憑自己的本事在六部博出了一方天地。
躺在客棧床上的裴懷枝,仰頭望着模模糊糊的床帳頂,回憶的思緒紛至沓來,她以為這些會随着時間的推移慢慢變淡,此時才發現它們是如此的日久彌新,隻是平常沒有扒拉開那一角去窺視罷了。
卯時不到裴懷枝就一溜煙爬起來了,她幾乎一宿沒合眼,閉眼的片刻眼前浮現的也是徐林潇那溫柔又決絕的眼神,攪得她心浮氣躁。
昨夜的裴懷枝生氣歸生氣,今日的她卻異常冷靜,她不是會吃虧的人,昨夜受的氣她會加倍讨回來,而心裡的罪魁禍首第一人便是董末,沒有他,她與二公子也不會鬧成這樣。
此時夜色未散,黑色依舊籠罩大地,她悄悄走到董府前的巷子裡,打算伺機而動。
不料剛一踏入巷口,她就震驚了。
隻見董府門口集結了上百人,他們身着普通船夫的衣服,卻個個手握兵器,整齊劃一地聽令而動,不過須臾,他們便朝同一個方向跑去。
人群散去,裴懷枝就看見一個熟悉的人——明落走下台階,朝外走去。
裴懷枝眼睛一亮,往前挪了幾步,走出小巷,攔在了明落必經之路前。
行至跟前的明落腳步一頓,驚訝地看着裴懷枝道:“裴小姐?”
裴懷枝:“剛那些是便裝打扮的中原軍,你們要去哪?”
明落沒有回答,沒有公子的命令,他是不會對别人開口的。
裴懷枝端詳了他片刻,“不能說那就換一個,我也要去。”
明落驚訝一擡眼:這個比剛才那個更為難。
“如果東窗事發,我不會供出你,”裴懷枝頓了一下,勾起一個壞笑,“但你若是不帶我去,我就告訴你家公子你天不亮就約我在此相會,你覺得你家公子會如何對你?”
明落的表情從震驚逐漸驚恐起來,他甚至因裴懷枝的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就公子那小心眼勁兒,根本不會管這話是真是假,首先就會給他記上一筆,事關裴小姐可能是更多筆……
明落咬牙一點頭,“裴小姐跟我來。”
徐林潇天剛亮就起身前往容河,一到就詢問起事宜,“都準備好了嗎?什麼時候可以出發?”
聽聞此話的明落,深深埋低自己的頭,答道:“準備好了,随時可以出發。”
徐林潇疑惑地瞥他一眼,奈何昨夜徐大人也心緒不甯,夜裡沒怎麼休息好,此時也無多餘的心情去揣測,點點頭就走上了船。
明落偷偷抹了一把手心的汗,這是他第一次在公子面前瞞天過海,心想怪刺激的。
大船駛過秦淮河,出了江,入海往東,在第七天的時候,終于到達兩邊人馬接頭的地點。
徐林潇遠遠看着前方的一艘戰船,對身邊被拉過來充當他們卧底的人說:“跟往常一樣,該咋樣就咋樣,将他們的領頭人引過來,你的任務就完成了,回揚州後可以功贖罪。”
那人立馬感恩戴德一俯首,“多謝大人,小的一定不負所望。”
随着船慢慢靠近,除了安排的接頭人,連同徐林潇一起都入船艙埋伏起來了。
外面的聲音也響起:“陳大人,請您過來驗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