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你中文

繁體版 簡體版
恋上你中文 > 與佞同行 > 第48章 同行

第48章 同行

章節錯誤,點此舉報(免註冊),舉報後維護人員會在兩分鐘內校正章節內容,請耐心等待,並刷新頁面。

膝蓋剛離開地面的徐林潇又重新重重地跪了回去,平靜地說道:“請皇上收回成命,周家小姐乃皇後幼妹,矜貴清雅,臣古闆無趣,不解風情,隻會委屈了周小姐。”

趙承頤突然笑了:“等你身邊有了人,自然無師自通了,兩人舉案齊眉,哪有什麼委屈不委屈的。”

徐林潇緩緩俯身,額頭頂着指尖匍匐在地,低聲道:“皇上恕罪,臣不能娶周家小姐。”

趙承頤看着前方跪俯的身影一時沒有動作,皇後剛跟他提的時候他也猶豫了,周家祖上是大齊文化的奠基人,天下讀書人的代表,如今滿朝要員有一多半要拜大學士周文群為座師,元武先帝更是娶了周文群胞妹為後,而他則納了周家嫡長女為後,周大學士膝下隻有二女,将幼女配與徐家聯姻他也有所顧慮——自元武年來,世家門閥,隐隐以周家為首。

直到皇後說出:“讓他娶個無權無勢無法掌控的,倒不如讓他娶個知根知底,還能幫陛下看着他的人。”

是呀,有誰比枕邊人知道的更多呢?與其時刻擔驚受怕,不如讓他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可是直到此刻趙承頤才發現,比起能監視他,自己更擔心他與周家為伍,徐林潇的拒絕讓他心安——他并不想染指周家的勢力。

趙承頤長眉一挑,狀似不解道:“怎麼?書香門第的姑娘,賢名滿京城,不滿意嗎?”

“臣不願娶妻,”徐林潇直起身,決絕道:“請皇上治罪。”

趙承頤皺眉道:“成家立業乃人生大事,不娶妻是什麼胡話?還是另有心上人,看不上那姑娘?”

徐林潇對他深施一禮,重複道:“請皇上治罪。”

趙承頤再怎麼好說話也是皇上,連問兩次都沒有得到答案,人也開始煩躁,臉色也撂了下來,“有什麼難言之隐你直說就是,這副樣子給誰看?真當朕不會罰你嗎?”

“臣不娶妻,”徐林潇又行了一禮,面不改色道:“臣甘願受罰。”

趙承頤簡直氣笑了,雖是自己想看到的結果,但面對他如此倔強别扭的态度,竟有些氣不打一處來,冷冷地說道:“好,你那麼想領罰,那就給我去殿外跪着,好好涼快涼快。”

徐林潇:“臣遵旨。”

說完,他躬身退出崇甯殿,利索地在外面石階上一跪。

新歲的第一天,大雪又降臨了京城,徐林潇跪了不到小半個時辰,朝服上的雪化了又添,此時已經結了一層冰渣,刺得骨頭縫都凝結着寒氣。

一點雪渣落在徐林潇長睫上,他輕輕眨掉,視線落在蓋滿雪的長階上,心裡則慢慢地将剛才所有事回憶了一番。

東陽王在東海布兵,想以海戰為突破口,甚至不惜與東夷人合作,徐林潇當時拿下海上叛軍,幾乎未廢一兵一卒,東夷眼睜睜看着他失敗,看着大齊在海上越來越熟練,直到豫州才開始出手,目标還是……

對,徐林潇突然福至心靈,兩次下狠手的刺殺,還有他查朝中奸細,對方就給他一個隐藏背後的大敵人,這樁樁件件好像都是沖着自己——有人想要他的命,又或激化他與皇上之間的矛盾。

還有皇上最後提的賜婚一事,他可不認為皇上會那麼好心賜給他如此“良緣”,與其說在試探他,不如說背後的人以如此方式離間君心,即使他今日拒絕打消了皇上的疑心,可他忤逆皇上也是事實,小肚雞腸的皇上心裡興許會因此留下一個疙瘩。

若有下次,永熙帝心裡的疙瘩則會越滾越大,直到君臣徹底離心。

徐林潇突然想苦笑——他既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又不是鎮守一方的将軍,他的命真就那麼值錢?他難道真能影響大齊國運?

雪越下越大了,徐林潇狠狠地打了一個寒噤,他身後,薛定山踩過大雪折斷的枝桠,一聲脆響在幽深的宮殿炸起。

“大過年的,這是蹙了哪門子聖顔?寒冬料峭的找罪受。”薛定山走過來道。

徐林潇偏過頭,不以為意道:“拒了一門婚事,您給皇上拜年就快去吧,别在外面跟着我受凍。”

薛定山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甩甩袖子從他身邊走過。

然而沒多長時間,石風就施施然走出來,趾高氣昂地宣旨道:“皇上有旨,徐尚書禦前失儀,目無尊上,罰奉三月,責令其回府閉門反思。”

徐林潇一愣,旋即說道:“臣領旨謝恩。”

大雪簌簌地下個不停,徐林潇拒絕了内侍遞過來的雨傘,裹着濕透的朝服朝外走去。

沒過多久,宮門口的徐林潇就等到給皇上拜完年的薛定山。

徐林潇接過内侍手中的雨傘,走在薛定山身邊,“多謝薛大人替林潇求情。”

薛定山擺擺手,“跟我不用這麼客氣,你也是的,不想娶總有個由頭,你說出來皇上也就氣消了,你這性子啊!什麼都愛悶在心裡。”

說起來,娶妻似乎對徐林潇很遙遠,他好像從沒起過這一念頭,總當自己是洪水猛獸,他人還是避開點好,相敬如賓、如膠似漆他更是覺得不會出現在自己身上,直到裴懷枝出現,皇上話頭起的瞬間,他腦海裡全是裴懷枝,此生如若娶妻,他的妻子必非她不可。

徐林潇斂了心緒,同薛定山往薛府馬車走去,語氣有些傷懷,“能有什麼由頭,無非就是不能娶,周家門風,哪是我能高攀的。”

薛定山一愣,随後拍了拍他肩膀,歎道:“君王之心不可測,權勢滔天謹慎行,你真是越發适應這波詭雲谲的朝堂了,我也可以放心了。”

徐林潇将薛定山扶上馬車,“林潇不才,這次又勞您操心了。”

薛定山落座後擺擺手:“回去吧!身上都結冰了。”

徐林潇行完一禮,轉身便離去了。

他沒看見後面的薛定山定定地望着他遠去的背影,渾濁的眼睛裡流露出一點晦暗不明的情緒。

“大人,去哪?”車夫的聲音蓦地打斷了薛定山的沉思。

薛定山收回視線,“回府吧。”

這一天,徐林潇因拒婚被罰跪在雪地裡,可不知怎麼回事,隔了幾日,坊間竟傳出,尚書令徐大人愛慕周家幼女,跪雪地求皇上成全賜婚。

這一流言也飛到了裴懷枝耳裡。

她托裴懷裕去打聽,結果裴懷裕轉頭告訴她:“徐大人确實跪了,還把自己給凍病了,六部的人親眼見他卧床靜養。”

裴懷枝暗暗磨牙,心裡一肚子山呼海嘯,最後化成冷冷一笑,轉頭就吩咐綠茵,“去給二公子送個信,問他還記不記得上元佳節與人有約,别被大雪給凍傻了。”

綠茵識趣地沒有多話惹她家小姐更不快,雷厲風行地完成了任務。

正月十五,裴懷枝在府裡已經氣了快小半個月,披上外袍便迫不及待地出門找罪魁禍首。

臨行前卻遇到裴懷裕。

裴懷裕攔住她的去路,“先問清楚緣由,别意氣用事。”

裴懷枝眉一挑,“我已經夠冷靜了,沒聽到當日就上鎮北王府,今日也就我們兩人,不會禍及他人。”

裴懷裕一噎,隻好提醒道:“阿爹出門會友了,别讓阿爹給撞見了。”

裴懷枝點點頭,雙腳生風似的蹦跶到街上。

上元佳節,華燈滿街,燈火映明月,流光似繁星,新春的喜氣一直延到此時還未散。

興師問罪的裴懷枝突然頓住了腳步,隻見燈火銀花下,徐林潇蹲在一個孔明燈前,提筆仔細寫着什麼。

裴懷枝一看見他,就好像從山呼海嘯歸于風平浪靜,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于是釋然地笑了。

裴懷枝走過去問道:“在寫什麼?”

徐林潇手一頓,擡頭看了她一眼,手下意識地想遮住上面的字,很快又想明白似的拿開,大大方方的亮了出來,“聽說祈天燈可連通天地,護佑平安,便想燃一盞。”

裴懷枝是見過徐林潇的手書的,他的字筆走龍蛇,行雲流水,很是有名家風骨,可這燈上的字工整得體,一筆一畫鄭重的有些笨拙,足以看出主人寫它時的謹慎小心。

燈壁上赫然寫着:“唯願阿枝平安喜樂,歲歲無憂。”

“給誰的?”裴懷枝微微彎腰,明知故問道:“周家小姐?”

徐林潇一愣,對上那雙流光溢彩的眼睛,想起這些時日坊間的謠言,下意識地解釋道:“我與周小姐沒甚關系,更不會娶她。”

“哦?”裴懷枝奇異的心情大好,追問道:“那你會娶誰?”

徐大人神遊時刻就此結束,聰明理智又重新回來了,他起身拿上燈,避而不答道:“吉時快到了,去點燈吧!”

他說着,轉身率先往前走,因此錯過了身後裴懷枝眼裡閃現的寒光。

鞭炮齊鳴,無數明燈蓦地平地升空,帶着新一年的美好願景悄然飄向遠方。

『加入書簽,方便閱讀』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