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疼,隻不過是看着有些駭人罷了。”祁憫哭笑不得,“沒及時和你說是因為連我自己都沒感覺到。”
季識青知道這個道理。
但他就是沒來由地生氣。
傷口确實不嚴重,應該是跪在地上把他往坑洞外拽的時候,不慎被尖銳的石粒刮破,一道一掌半長的口子,并不深,但因為緊接着就經曆了劇烈的跑動所以滲血滲得厲害。
季識把一切都安置好後,打了盆水走到臨時給他們搭建的帳篷裡,準備讓祁憫洗洗臉,剛一進去就看到祁憫正拿帳篷裡的毛巾擦拭着小腿上的血迹。
“!!!”
“不小心刮了一下,無妨。”祁憫見季識青進來,還沒覺得有什麼,溫聲解釋到。
季識青放在水盆,盆裡的水因為這個和溫柔搭不上邊的動作都晃晃悠悠地溢出了不少。
“倒不如你和我說說,剛才墓穴裡的那個,是火藥?威力竟如此之大。”大周朝時,雖有火藥被研發出來,但并未用在戰争中,隻是在節慶時拿來放煙花。
“你如何得知會有火藥藏在那裡?”祁憫見季識青隻顧着盯着自己傷口看,自己猜測道:“埋藏火藥的和之前開車的是同一夥人?他們……
“不想讓樂增遺體不在這裡的事情被人發現,所以在阻撓我們?”
“祁憫。”季識青說。
季識青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傷口的末梢,見祁憫微微抖了一下,季識青繼續說:
“你痛不痛?”
祁憫忙搖了搖頭,剛想開口說話就被季識青打斷——
“我不隻是說現在,那時候你痛不痛?”
祁憫清楚地知道季識青隐晦模糊掉的“那個時候”指的是什麼。
“都是不痛的。”祁憫垂眸。
“不對。”季識青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被他扔下的水盆,又搶過祁憫攥在手裡的毛巾,語氣十分笃定。
祁憫笑:“當時隻是覺得有這樣做的必要,就去做了,至于疼痛什麼的。”
祁憫搖搖頭,依舊是笑着的:“并沒有什麼特别的感覺。”
“可我就是知道這會很疼。”季識青語氣多少有點不講道理。
“如何得知?”
“不知道,大概會和我知道你不吃花生一樣。”季識青說得含糊。
傷口擦拭過之後已經遠沒有初見時那樣駭人,季識青又找來醫藥箱,拿繃帶謹慎地給祁憫纏了幾圈,做完這些又開始賭氣祁憫受傷不同自己說的這檔事,所幸決定開始“折磨”因為受到沖擊太大而自閉的梁玉林。
梁玉林恍惚地走進兩人的帳篷,還沒等季識青開口說什麼,就痛哭流涕地跪了下來,開口就是感謝二位大恩大德救我狗命。
在祁憫震驚的飽含着——“不是說現如今已經不興跪拜禮了嗎?”的錯愕眼神中,季識青忍無可忍:“你同夥呢?”
“那不是同夥。”梁玉林抹了抹眼淚還不忘辯解。
“你不會要說那是你志同道合的同伴?”
“我們……”
“都是我的主意,跟他們沒什麼關系。”梁玉林說。
“你的主意?你一個在校的研究生,平日裡不見和那個文物保護組織有半毛錢的關系,這回平白參與進來也就罷了,你還要說是你組織的文物保護組織的人來這裡鬧事?”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文保的人?!”梁玉林張了張嘴,嗓音幹澀。
季識青:“我連你上學期挂了哪些科都知道,你竟然覺得我查不出來你到底參與到什麼程度?”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他們為什麼會突然找上你?”季識青說道,“畢竟七年前你申請加入他們,被他們直截了當地拒絕了,為什麼在七年後,他們的人又找上了你?因為你是梁有鶴的後人?”
“怎麼可能!”這回梁有鶴的反應十分激烈,在喊出這四個字之後像是突然被冰水淋了頭一樣,喪着臉呐呐地說——
“我很少在外面提及我的先祖,更何況是在這件事相關的人面前,畢竟這事兒不光彩……總不能讓祖宗蒙羞……”
“你倒是也知道不光彩。”季識青嗤笑道。
“你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你有被利用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