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俞看向尤博文說道:“明天要陪我媽去醫院體檢,我不送你了。”
“嗯。”尤博文點頭,他本來也不希望沈子俞來送他,他怕自己變的猶豫不決,更怕自己改變主意不走了。
兩個人又陷入了沉默中。
過了半天沈子俞說道:“下次生氣的時候别咬人了。”
尤博文有些想哭,他深深的看着沈子俞,想把他刻進心裡,“你以後還會遇到很多人,會有人代替我的,你會有新的朋友,新的同桌。”
“不會。”沈子俞說。
“什麼?”尤博文問。
“不會有新的同桌。”沈子俞淺淺一笑。
尤博文壓抑住情緒伸開雙臂說:“要不要抱一下?”
沈子俞笑着擁抱住尤博文,在他的耳邊笑着說:“我不會忘記你的。”
沈子俞松手後對尤博文揮了揮手,“再見,尤博文。”
然後就轉過身去,再也沒有回頭。
尤博文站在夜色裡,擡頭看着那一扇窗,亮起,熄滅,他的心裡空蕩蕩的。
少年慌亂稚嫩的心啊,以為逃避就是最好的選擇,以為不見就會相忘于江湖,他漠視自己的心,壓抑自己的情感,然而内心的秘密卻像野草一樣在肆意的膨脹生長,他們除不盡,填滿了他慌亂的心胸,再也裝不下其他。
尤博文走後,沈子俞遵守着諾言,他以年級第一的條件換來了獨桌的待遇。
李宗镕時常來找沈子俞,兩個人沒什麼可說的,有時擠坐在長椅上看風景。
“和你在一起我才會覺得他還在。”李宗镕微歎一聲,“沈子俞,你想他嗎?”
沈子俞抿唇一笑,“S市和H市都在省内,等放假了想見還是能見到的。”
“咱倆考一所高中吧。”李宗镕說,“你打算考哪兒?”
“市一中。”沈子俞目光堅定的說。
李宗镕頓感無望,S市的市重點啊,他那微薄的成績單讓他不敢妄想。
夜晚孤寂漫長,李宗镕一手拿着手機,一手握着筆,“我覺得你還是别對我抱有太大的期望,這些題我一道都不會。”
“要不要我給阿姨打個電話,讓她給你請幾個輔導老師。”尤博文的聲音有些陰郁。
“不是,我憑什麼聽你的要進市一中。”李宗镕煩躁的一摔筆。
電話的那一端沉默了。
“你到底什麼時候能想明白,喜歡就是喜歡,管他是男是女,你糾結什麼。”李宗镕抓了抓頭發。
尤博文陰沉道:“我給阿姨打電話。”
李宗镕聽着嘟嘟嘟的挂斷音頓感無語。
春去冬來,年複一年。
少年一再蛻變,明豔的眉眼比以前更盛。在市一中的高一榜單上,沈子俞的名字占據榜首。
意氣風發少年郎,在市一中裡,沈子俞是女生們私下議論的對象。
挺拔的身姿,帥氣的臉龐,儒雅的氣質,沒人不喜歡這位男女通殺品學兼優的年級第一。
李宗镕撞了撞沈子俞,“你真要學理科啊?”
沈子俞回撞了撞李宗镕,“你還真要學文科啊?”
李宗镕啧了一聲,“我一個體育生,學文學理有什麼區别。”
“那你和我學理啊。”沈子俞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宗镕。
李宗镕連忙搖頭,“我和理科沒緣分。”
“子俞。”一個長相帥氣的男生對沈子俞揮了揮手。
“先走了啊。”沈子俞快步向男生走去。
李宗镕挑眉看了看震響的手機。
“博文。”
“考完試了,怎麼樣?”尤博文的聲音有些微啞。
“挺好的。”李宗镕說。
電話的那一端沉默了一會兒,李宗镕心想看你能憋多久。
果然沒等多久,尤博文輕吐了一口氣,“他呢?”
“誰?”李宗镕明知故問,他憋笑說,“剛和一個帥哥走了。”
電話被無情的挂斷了。
李宗镕又回撥了過去,“你不是去約會了嗎?”
“沒約會,就是想确認一下。”尤博文說。
“那你确認好了嗎?”李宗镕問道。
“沒,可能需要親自确認一下。”尤博文說。
李宗镕聽的雲裡霧裡的。
開學的前兩天,李宗镕看着站在他家門前的尤博文使勁的揉了揉眼睛,在确定不是幻覺時他笑罵着飛撲了過去。
“你怎麼回來了?你回來呆幾天?晚上在我家住吧。”
李宗镕很想念尤博文。
“李叔和我一起回來的,我回家住。”尤博文說。
兩個人聊了許久,李宗镕激動又感慨。
夜深時,尤博文起身告辭。他一個人漫步在街頭,不知不覺的走到了沈子俞家樓下,他駐足良久,望着那一扇明亮的窗。
徐念嬌推開窗戶向下望去,面露出擔憂之色,“怎麼還不回來。”
街邊傳來一陣嬉笑聲。
“子俞,等等我。”
徐嘉陽邁開大長腿,兩步追上了沈子俞,他一手摟過沈子俞的肩膀,整個身子都壓在了沈子俞的身上。
沈子俞笑的很開心,兩個人說說笑笑你追我趕的跑上了樓。
隐在暗處的尤博文握緊了拳頭,無名火在心胸中燃燒,他想他已經無需确認,無論見與不見,無論過了幾個春秋,他尤博文就是喜歡沈子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