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貝曼本人并不知道觀衆們把自己這個陳年冷炒飯又翻出來了。她正在規規矩矩地上課、練舞、上課、練舞。
順便在練習的間隙想想要給尹宓買點什麼。
顧貝曼本人沒什麼送禮的習慣,頂多是遇見個小玩意兒覺得和尹宓相配就買下來,不管有沒有節慶假日都直接送去,不講名頭也沒有點儀式感。
還有一種情況就是近段時間尹宓持續性拿東西砸她,砸得顧貝曼有點惶恐,總覺得無功不受祿。
顧貝曼一直覺得尹宓在拿她當活的芭比娃娃玩。她之前用手機識圖掃過尹宓随手遞給她的一件據說是尺碼偏大的風衣,看一眼價簽差點原地暈過去。
衣服、首飾、鞋、護膚品、化妝品,到後面顧貝曼自己都說不清哪些是尹宓送的,哪些是自己買的。
她從前不是沒有拒絕過。
第一回是中學講《紅樓夢》選段。顧貝曼一個文青自然是順帶手把整個小說看完了。她當時對尹宓說:“我覺得你把我當富貴人家的貼身丫鬟養。”
尹宓當時對她這不解風情的脾氣絕望了,從此買東西要麼同款不同色,要麼直接買成雙成對的。
一人一件行了吧。
後來有一次賽後晚宴,顧貝曼來接尹宓回家。倆人剛好穿的同款不同色的高領山羊絨衫,被在場的其他選手詢問是不是情侶裝。
這事兒當時在顧貝曼腦子裡轉一圈就出去了。尹宓提心吊膽,以後都盡量避開穿同一件出門。
第二次是尹宓在外訓的時候。顧貝曼接了尹母的機票跑去看她。尹宓喜出望外說來都來了帶她去四處逛逛。
原本是景點參觀的旅程逛着逛着就又變成了尹宓的換裝遊戲。
她指揮顧貝曼在香奈兒、迪奧以及一堆顧貝曼根本認不出來的牌子裡穿梭。一件一件衣服流水般送過來再送出去。
尹宓坐在沙發上,從頭到尾隻有兩句話。
“換一件。”
“這個好看。”
顧貝曼生平沒怕什麼,但尹宓打了個響指示意服務人員把留下的東西都包起來的時候,她差點掐自己的人中。
“等等!”顧貝曼最後還是阻止了她的行為,“你上一場比賽拿的獎金是多少?”
尹宓歪頭,顯然沒想到她會突然問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
她想了想,“拿到手不過一千美金吧。”
“把這裡超過一千美金的都拿走。”顧貝曼發号施令。
服務人員看了看尹宓,順從地拿走那些衣物,留下一些香水之類的小物件。
“如果你想要給我買東西,以後就用你的獎金買吧。”
“就當你的編舞費了。”她定下了這個規矩。
好在尹宓聽話,從此沒有太過的消費。
但最近幾個月她們倆又住到一起去,尹宓借口“給家裡添置的”又零零碎碎買了很多東西回來。
顧貝曼膽戰心驚地估算着那些東西的價格,發現孩子學聰明了,買的都是些不貴且一定能用上的東西。
什麼床單、枕套、牙刷、拖鞋之類的。
瘋狂購物也是對抗焦慮的一種辦法。顧貝曼随她去了。
隻是她白吃白住的也不好,于是琢磨着要給尹宓買點什麼。
《青衣》的票隻是幫助她更好理解短節目,算不上一份真正的禮物。
她平常在團裡話少,但臉色隻是冷,并不會皺着眉。其他人休息時從練舞室外過,看見她的表情,還以為團裡要發不起工資了。
“怎麼了,星期一綜合征啊黑着個臉。”指導老師同她更熟,敢開她的玩笑。
顧貝曼本着人多力量大的想法,向過來人求教。
指導老師聽她說完,臉上笑意掩蓋不住,“诶呦呦,小顧啊好事将近了?”
顧貝曼已經習慣被别人誤解和尹宓是一對了,“朋友合租而已。”
“還不好意思承認。”指導老師斜她一眼,“我們這個行業,直的也不少。”
您真幽默,顧貝曼幹笑一聲。
過來人還是給出了靠譜的回答,“如果不知道送什麼,就請她吃頓飯呗。不是有句話說的,沒有什麼是一頓飯解決不了的,如果有就再來一頓。”
顧貝曼點頭。
世錦賽已經結束(她都忘記去看眼拿了幾個名額),休賽季到來,對尹宓的飲食禁令總算是松了一點。
她們可以去吃頓好的。
問題又回來了,尹宓作為一個富家小姐有什麼珍馐沒吃過?
顧貝曼一手不自覺地敲着。忽然她停下了動作。
有一樣食物,尹宓很喜歡。
顧貝曼撅了噘嘴,很難得透露出幾分小孩子氣。
周六如約而至。
尹宓上午還要去冰場鍛煉。顧貝曼不在巡演期,可以幸福的雙休。
她慢吞吞爬出被窩。微波爐裡放着尹宓給她剩的早飯。
粥和雞蛋打熱一下就能吃。顧貝曼憑借鍋裡剩餘的量判斷尹宓今天肯定又沒吃夠。她吃完飯把碗洗了,順手洗了兩個蘋果揣在兜裡,換衣服出門。
可能是最近日子過得比較平淡,加上有事要忙,之前上冰也沒引起什麼後遺症。顧貝曼的膽子又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