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風逸來到前面主營帳的時候,就看見洪濤被綁在行刑台的架子上面,迎着風睡的正香。
于風逸看見洪濤這副樣子,便開口問後面跟着的不為:“你家将軍這是怎麼了,除夕還氣性這樣大?”
“我也不知,将軍剛才親自将洪将軍從席上拉了過來,沒說幾句話便讓小的把您也請過來,還讓人将洪将軍綁在這裡,說是讓将軍醒醒酒。”
于風逸看着面色泛紅的洪濤笑了一下,撩開營帳進去了。
“這是怎麼了?洪将軍又對您出言不遜?”邊說邊坐在裴衡之下首的左邊椅子上。低頭整理着自己的袍子。
于風逸見他半天沒一句話,便又這接着發揮:“可您也該清楚,洪濤就是一個這樣的人,喜怒形于色但也爽快,不似其他人反而讓人猜來猜去的分心費神。”
于風逸在含沙射影誰,隻要是和裴衡之共事過的都知道。
裴衡之在沒有入南陽軍的時候曾經是江湖上有名的不可多得的文武全才。
偶然在外面碰上了楊初這個土匪一般的人物,跟楊初打一場賭輸了,被迫入了南陽軍。
裴衡之此人極其重諾,又桀骜難馴。初到南陽軍時,裴衡之隻信楊初一個人,其他人在他眼裡隻能算個屁,為此其他副将都頗有微詞。
可楊初卻不以為然,還說要是不服就那實力說話,于是乎南陽軍第一次舉辦比武,兵法會試和陣法運用。
裴衡之以一己之力,力壓群雄,蟾宮折桂。
如今的裴衡之是南陽軍駐軍的一把手,于風逸雖然瞧不上他的出身和行事作風,但也不好多說什麼。
畢竟打架沒打過人家,兵法也沒人家用的熟練,隻能屈居他人下首。
于風逸見裴衡之面色深沉,一副不苟言笑的臭臉,大概猜到了是洪濤談笑将裴衡之給惹毛了。便開口緩和:“洪将軍平日是也不是沒有規矩的人,今日是除夕,他難免開心多喝了幾杯。說了些胡話,您大人大量别與他計較。”
裴衡之轉身,面色凝重看着椅子上的于風逸:“若是平日,我不會多說什麼,可延誤軍機此罪,不知于将軍可替他擔得起?”
“軍機?”一瞬間于風逸臉上的笑就收了,可看着台上的人并不那麼着急,又心下懷疑起來,便試探着開口問:
“這大過年的,何來軍機一說啊?”
于風逸心裡還是有些詫異,但他又知道裴衡之不會拿這件事跟他開玩笑的。
可若不是開玩笑,如今裴衡之是否又有些太過鎮定了。況且他這邊的探子也沒有報給他邊境有什麼異常之處。
裴衡之此人,他向來拿不準。
“密探來報,北狄率三萬之軍入神女山。”
此話一出于風逸立刻坐直身體面色最後一點輕松也被收起,嚴肅問:“有具體時辰嗎?”
裴衡之歎了口氣,手扶住椅背開口:“戌時三刻”
于風逸立刻走到沙盤邊上嘴裡念念有詞:“戌時三刻,如今的時辰是子時二刻,将近一個時辰......”
于風逸看着沙盤上的地形,腦子中忽然閃過去一個地方,他立刻走出來說:“裴将軍,這北狄怕是要出兵啊”
裴衡之雖然沒有開口,但是他面上的神情,便更能笃定于風逸心中的猜想。
“我立刻将人叫到一起,準備商讨此事。”
裴衡之點頭:“于将軍,辛苦。”
于風逸像一陣風一樣從帳子中走出來,走到洪濤那裡的時候,他招手找來一個小兵說:“找一桶水,把他給我潑醒,醒了後立刻送到主帳裡。”
說完就快步離開去尋剩下幾位副将。
被拽來的小兵一臉懵的留在原地,看着柱子上睡的正香的洪将軍,欲哭無淚。
——
子時末
主帳裡便擠滿了人,這些人面色上都多少帶着點潮紅,不是從被窩裡拽出來的,就是從宴席上拉過來的。
坐在左邊第一把椅子上的于風逸被迫接受來自各個方向“友好”的問侯。
潑醒的洪濤坐在他對面,那眼神仿佛是要吃人。于風逸一會兒看看天,一會兒看看鞋反正就不看洪濤。
裴衡之從帳外走了進來,看着人來的差不多直接走到上首開口便直奔主題:“我在子時一刻的時候接到前線探子來報,北狄在昨晚戌時三刻曾率三萬之衆入神女山後,便消失蹤迹了。”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先開口說話。
裴衡之看着大家又接着說:“我剛才已經寫了個折子送往昌都,請陛下決斷了。”
這句話說完後,周遭還是寂靜無聲,既然無人開口那裴衡之又開口說:“各位将領對這件事情有什麼看法?在援軍未到之前又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