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着房檐瓦磚縫落下來的三千銀絲包裹着整條長長的廊橋,楊初和靈雎誰也沒有主動開口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的順在廊橋漫無目的朝前走着。
這偌大精巧的宅院當中隻有他們兩個人,周圍紛雜的雨聲掩蓋住了兩人此刻澎湃的心跳聲。
走到半途,靈雎才堪堪說道:“陛下的那封信我已經給了回信。”
楊初聞言腳步停頓一秒
“哦,多謝。”短短三字,說完又恢複步伐。
兩人的氛圍不算太好,如果現在有一個外人橫插在兩人中間,恐怕也隻會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靈雎主動将自己身上的刺收攏,主動去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我知道你并不是旁人傳聞的那般冷血好殺,你想要救被困安平的老幼婦孺,那便救。陛下那邊有任何事情,我親自擔待。”
楊初蓦然聽到這一段話,眼神當中是收不住的不可思議。
她終于擡頭看向靈雎的眼眸,靈雎溫柔含笑着回看楊初,墨綠的瞳孔中映射着堅定不移的相信。
楊初必須得承認一點,如果現在換做是另外一個女孩的話,此刻一定已經撲到靈雎身上了。靈雎的長相實在是太犯規了。
他的聲音如鐘磬之聲絲絲入耳,風裹挾着雨中的細細濕意直直侵入楊初心頭。
“你心裡裝着的一直都是家國百姓,這些人在你心裡重如高峰之石。而皇權在你心中一直都是輕如鴻鳥之羽。”
楊初鬓角落下的發絲被風雨吹到了臉頰和眼睛上,靈雎伸手将粘在皮膚上細小的發絲重新收攏到鬓角處,對于靈雎突如其來的親密動作楊初來不及反應,并未抵抗靈雎的動作。
等楊初真正回過神來,靈雎的身子離楊初就更近了一步,他火熱的胸膛馬上就要貼住楊初的鼻尖。楊初瞪圓美目瞥了一眼就迅速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
青年并不意外楊初的動作,他無奈的勾唇一笑緩和剛才的氣氛:“剛剛你的頭發上有一隻小蟲。”其實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是假的。
世事無常,隻是沒想到最會巧舌如簧的靈雎,有一日也要用如此低級的謊話來掩蓋自己的内心的慌亂與失落。
楊初低着頭扒拉幾下頭發卻沒看見蟲子掉下來,随手就将自己的束好的馬尾給拆開了。青絲如瀑布一般随着楊初的手落在肩膀上。
廊橋上的風一吹,就将靈雎的心再一次吹亂。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現在呢?”
青年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一臉懵的問了句:“什麼?”
“蟲。”
“哦,沒事了。”靈雎邊說着邊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将臉上有些不自在的神色收攏住。
一瞬間又再次陷入安靜當中,尴尬的氣氛又開始蔓延在兩人中間。
楊初率先打破擰成一團的尴尬直視着靈雎的眼睛開口:“你還有事嗎?沒事我就先走了。”神色坦蕩,語氣也是平靜的可怕。
靈雎搖搖頭沒有開口。
見他給了自己反應,楊初朝他點了點頭緻謝後,轉身就走絲毫沒有留戀。
楊初的長發随風朝靈雎吹過去,不知道是不是假象,靈雎突然像是聞到了楊初頭油的味道。
靈雎無意識的伸手摸了一把空氣撚了撚,忽然轉身朝楊初大喊:“明天晚上我能不能跟你們一起走啊?”
楊初回眸,發絲打在楊初的半張臉上,遙遙看向他說了句:“随你。”撂下這句話後迅速沒影了。
靈雎看了眼慌亂逃走的楊初,兀自笑出了聲。
擡手嗅了嗅本來也不存在的女子頭油味道,眼睛瞧着自己的右手自言自語的說了句。
“是栀子。”
等靈雎隻身回到自己的住處後,雨活看着自家主子被淋濕的半壁和臉上的笑容,在心裡默默直言是撞了邪。
雨活上前親自将濕了的衣服從靈雎身上脫下來,脫得隻剩一個裡衣後出門将那四個丫鬟叫了過來準備熱水沐浴。
被擺弄的某人沒有絲毫的不開心,隻是一味的笑。
雨活在心裡直呼:完了完了,主子出去一趟真是撞邪了。
靈雎此刻的内心就像是一隻懷春的小貓一樣難耐,遏制不住的去想楊初,去想楊初頭發上的味道。
等他從浴桶出來,丫鬟那裡絲帕準備給他絞幹頭發,忽然聽見靈雎問了一句:“你們女子用的頭油都有幾種?”丫鬟聽見這話後,手不自覺的停頓了一下,神色一頓。但很快恢複如常接着手上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