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人看見的地方,如血殘陽下,巨大的陣法無聲消散,再無無限未來。
栀子看着眼前逐漸褪色的廢墟:“再沒什麼可以留給你了,那我便将我的能力,我的權柄,過繼給你。”
“薄荷,你個傻叉。”
這是栀子破碎的靈魂消散前的最後一句話。
她先是撕裂自己的靈魂誅殺了長江和巴德蘭茲,又将剩餘的靈魂散出大半,解了無限未來強制給所有玩家打上的靈魂枷鎖,本就不穩的靈魂終于到了大限,消散于天地間。
所有玩家在此刻眼前一黑。
那曾被人視為虛妄的預言在此刻實現,白發藍眸的少女以生命為代價銷毀了這名為無限未來的囚籠,拯救了所有倒黴的玩家們。
所有悲歡離合在這一刻消散,一切重新開始——包括死去的人。
除了薄荷——她徹徹底底死了,連靈魂碎片都不剩。
世上再不會有比那藍色更澄澈,更熾熱的雙眼了。
長風輕拂過山與海,來到山與海的盡頭後又走過一輪世界,見證所有重逢的歡喜。
長風下高山靜默矗立,深海藍鲸長鳴,在這山海之間有着人世間所有的悲歡離合,無論是毫無知覺的重逢,亦或是毫無知覺的離别。
所有玩家關于無限未來的記憶都被抹去,曾經痛苦的,美好的回憶都成了一場夢,一場漫長而模糊的夢。
某天當你在街角與陌生人擦肩而過卻莫名覺得熟悉時,或許那人曾給你留下曾經不可磨滅的記憶。
沐葉醒在别墅裡自己的大床上,她總感覺自己做了一個漫長而模糊的夢,但卻始終記不起夢的内容。
她望着窗外綿綿細雨,感覺心裡空落落的,像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人。
南知醒在冷氣充足的教室,他剛從課堂上回神,看着滿黑闆的物理公式,腦海中卻滿是在無限未來時的記憶。
山丹在實驗室醒來,手中的燒杯啪一聲摔落碎裂,藍色的液體濺了一地,她感到頭痛不已,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抽離腦海。
楓茄在澳門的豪華賭場中醒來,望着周圍紙醉金迷的一切,她忽然感覺自己不屬于這裡,她莫名覺得自己本該有幾個很好,好到能托付終身的摯友。
耐冬在地下拳場中醒來,高懸着的屏幕播放他身為地下拳場拳王的信息,周圍的歡呼聲一陣高過一陣,他卻覺得自己不屬于這裡。
藍桉在一家咖啡廳醒來,一晃神,手中的咖啡撒了一桌,他聽着咖啡廳低緩的音樂,看着桌上鮮嫩的花朵,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人或事情。
所有關于無限未來的記憶被抹消,曾經相熟相知的人們再無交集,他們隻會在某個瞬間恍然覺得自己身旁應該有一群摯友,卻也隻是某個瞬間。
南知向老師讨了張假條,匆匆跑出校門,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栀子。
電話鈴聲響了幾下後接通,他還沒來得及詢問,電話另一頭的栀子便帶着哭腔開口。
栀子帶着哭腔:“南知……薄荷她,她消失了,各種意義上的消失……南知,有人告訴我會把所有人都帶回未來,可是她怎麼沒把薄荷帶回來啊……”
南知想安慰栀子,卻不知該如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