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主位的餘洪微閉雙眼，似笑非笑地聆聽着在座諸位的阿谀奉承，還不時微微颔首。
他面色酡紅，仿佛熟透的蘋果，任誰都能看出他已喝了不少酒。
一旁的金玫裝扮明豔動人，身旁的包包更是今年愛家的新款，如同一顆璀璨的明珠，引得在座女性們目光豔羨。
“恭喜呀恭喜呀～”
“聽說今年公司又接了個大項目，三弟，大老闆的命嘞！”
“哪裡哪裡…”
“那個…三弟呀，我上次和你說的事…”
“大哥，這個…不太好辦，再等等消息吧…今天不談這個，喝酒喝酒！”
…
大門隔絕了包廂内外的談話，兩個男人站在門口抽着煙。
“嫂子都去了多少年了，怎麼洪哥突然娶了個小老婆？”
“年紀大了想要個人陪呗。”
“不是說懷孕了奉子成婚嗎？”
“那餘疆怎麼辦？”
…
餘疆剛到餐廳，就聽到了包間外的走廊上兩人的談話。
兩人開着窗子靠在圍欄上抽煙，并沒有看見身後的餘疆。
“四叔，姑父。”
餘疆打了聲招呼，那兩人被吓一跳，見餘疆來了很是欣喜，“小疆啊…好幾年沒看你來聚餐了吧。”
“你爸爸在裡面呢。”姑父看了眼比他還高的男孩，“一眨眼不見就長這麼大了？”
“這位是？”四叔看到了餘疆身後的張斯成。
“我朋友。”餘疆向張斯成介紹起了面前的人，“這是我四叔，我爸爸的拜把子兄弟，這位呢是我姑父，你跟着我一起叫就好了。”
叔叔、姑父這樣的稱呼對于沒什麼親戚的張斯成來說是很陌生的。
“叔叔好、姑父好。”
“你們快進去吧你爸等你呢。”姑父的手掌拍在了餘疆的肩膀上，“上次你爸結婚你就沒來…你放心，你既然叫我一聲姑父，我自然站在你這邊。”
…
“餘哥好福氣，嬌妻在懷，兒子在側，享天人之福啊！”一人起來敬酒，餘疆并不認識他，包廂裡除了餘洪的親戚朋友，還有一些公司裡和他關系好的員工。
“小疆真的蠻優秀嘞～上次我家幺崽還說一中和國外一個什麼學校交流會，是你家小疆作代表發言呢！”說話的是二伯母，話剛說完，就推了一把自己的兒子，“快和餘疆哥哥坐一起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餘洪很受用，餘疆一直是他的驕傲——畢竟他能坐上這個位置，也是因為餘疆。
金玫聽到後神色暗了暗，但馬上又調整過來，“小疆确實優秀呢…”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希望他弟弟生出來能和他一樣優秀…”
“弟弟？”餘洪一聽立馬摟過金玫，“結果出來了？”
金玫點點頭。
“是男孩呢～”
全場安靜了一瞬，但也隻是短暫的一瞬，恭喜聲立馬不絕于耳。
男孩…大家都知道代表什麼，這樣的家庭本就重男輕女，要是生個女孩就算了，餘家又不是養不起，可現在懷了個男孩…
那本該屬于餘疆的全部家産就要一分為二了。
衆人同情的看了眼餘疆。
而衆人視線中的餘疆卻顯得無所謂極了，他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張斯成碗裡。
“剁椒魚頭，星城另一道名菜，你試試。”
“我還以為隻是出來吃個飯…你怎麼把我帶這兒來了？”
餘疆下午剛下了培訓課，就打電話給了在家裡完成作業的張斯成。
本以為他隻是想下館子吃飯，誰知道就被帶到了滿是人的餐廳。
不過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餘疆的家人。
他也是才知道，餘疆的父親再婚的事。
他想起了上次餘疆在沙發上的夢話。
【媽媽】
餘疆的媽媽，去哪裡了？
…
“在哪裡吃不是吃，反正我爸請客。”餘疆吃的坦然，任在座的諸位心思各異，但都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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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疆和朋友的關系還真好呢，希望以後你和弟弟能好好相處哦～”金玫回憶起自己在鏡子裡練了無數遍的慈母般的微笑，對着餘疆擺了出來。
上次餘疆沒有來婚禮，他就知道餘疆并不待見她這個後媽。
餘洪見餘疆沒有說話，捏了一把金玫的腿示意她閉嘴。
任誰都能聽出，剛剛的話帶着示威的意味。
大伯母翻了個白眼，胳膊肘狠狠地頂了一下大伯，沒好氣地說：“弟弟弟弟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懷了個金蛋呢。”
“你少說幾句行不行。”大伯的語氣就像導火索，一點就着了大伯母的火氣。
“我怎麼不能說了？”每次大伯用這種語氣說話，大伯母就像被點燃的火藥桶，“我說的有錯嗎？懷了個男的就真當家裡有皇位了，咱閨女現在還不夠有出息嗎？看到人家懷了個帶把的就急巴巴地來恭喜！”
“你看人家理你嗎？求他辦事半天辦不了，就是一句等等等！”
因為太生氣了，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
大伯父見狀，趕緊沖她使眼色，示意她閉嘴。
但已經有離得近的幾位聽到了，不禁面露尴尬，畢竟大伯母話糙理不糙，她說的也沒什麼錯。
“噓什麼噓，我就是受不了小三上位怎麼了？孩子都這麼大了，不嫌臊得慌！”
大伯母的聲音越發尖銳，還帶着些許哭腔。
金玫聽到“小三”這個名字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三嫂都已經走了那麼多年了……怎麼能說她是小三呢……”姑姑見餘洪臉色不對，幫着自家哥哥說了幾句。
“我就說！怎麼了？孩子都這麼大了！”大伯母的聲音帶着哭腔，哽咽着說道，“你們老餘家就是一個樣，都是吃着碗裡的看着鍋裡的！”
“好了！都别吵了！既然坐在這裡，大家就是一家人！”餘洪的聲音就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争吵聲漸漸小了下去。
“三弟，你别管，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這個丢人現眼的婆娘，回去就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