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
“柳姑娘,可有什麼需要?”陳永站在門外,拉住那從房間裡出來的婢女。
門邊站着的兩個侍衛目不斜視,餘光卻一直在盯着他,以防止這人繼續靠近。
婢女看了眼他,有些惡寒地避開他的手,“我家姑娘什麼都不需要,陳捕快事務繁忙,就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她跟着自己家小姐久了,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像這等低等人粗鄙不堪,竟然還巴巴地湊上來,着實讓人心裡覺得惡心。
誰不知道這人打得什麼主意!
陳永眼底閃過一絲不快,面上卻笑着,“不勞煩不勞煩,柳小姐如果有什麼需要,盡情吩咐我即可。”
這群人真他娘的警惕,除了前日,他連個姑娘的人影兒都沒看着。
陳永就算再好色,也知道這些人的厲害,一把刀恐怕就能了解他。這麼想着陳永便打了招呼去叫人輪值。
婢女掃了他一眼,勉強地點點頭,“行了,那你走吧。”
一個奴婢比正主的譜擺得都大。
陳永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心想裡面那個他睡不着,外面這個總得給她點教訓看看,讓她知道這是什麼地界,是誰的地界。
陳永從客棧二樓下來,幾個同縣衙的捕快在下面等着。
“陳哥,”宋柏見他走近,迎了上來,“最近有人在傳播謠言,說甯州縣裡出了瘟疫。”
陳永沒當回事,“這種屁話跟我說什麼,那個腦子不靈光的會信,真有瘟疫我能在這好好站着?”
“話是這麼說,但是……”宋柏還要說些什麼,被陳永揮手打斷了。
“你想辦法把那個叫山桃的婢女給我弄過來,”陳永對他說,他湊近了,壓低聲音,“手腳幹淨一點,别被抓住把柄。”
宋柏一愣,随即搖頭,“不行陳哥,他們看得嚴,那婢女更是一直跟着那小姐,怎麼可能把人弄出來?”
“那就是你的事了,”陳永的手指在他的身前使勁兒地戳了戳,“你别忘了,你這捕快可是你自己求來的,我讓你幹了,你得辦事。”
落在身側的手攥緊,青筋暴起,又漸漸松了下來。
宋柏對他笑了兩聲,“陳哥你也知道這事兒費勁,我試試,能辦成絕對辦,要是實在辦不成我也沒辦法啊。”
陳永晃晃腦袋,看着他冷笑聲,“那你最好多求佛,希望你母親能多活兩年吧。”
陳永見宋柏愣住,心情大好,仰頭笑了幾聲,便攬過一邊捕快的肩膀出去喝酒了。
“宋哥,你别跟他對着幹,”剩下個年齡小的捕快跟他說,“他讓你做什麼你就做呗,咱們縣誰不知道他才是管事的,惹不起。”
宋柏皮笑肉不笑地牽動了下嘴角。
“你在這看着吧,我去街上巡守,回來替你。”
砰砰砰——
大門被人一陣猛敲。
“誰啊,大晚上亂敲什麼?!”
狗吠聲,人吼聲紛紛而起。
披着外衣的男人罵罵咧咧地走出來,還沒走到門口,那敲門的聲音便停了。
深夜之中顯得格外詭異。
緊接着一沓白紙掠過牆被扔了進來,嘩啦啦地灑了一地。
白紙上墨字紮眼。
“誰他娘的半夜往我家扔破紙?”
“這什麼東西?”男人上前把紙撿了起來,身後跟上來的婦人手裡還那了盞煤油燈。
“什麼啊?”
男人借着燈光将紙擺在自己面前。
“縣什麼,上天……降罰……瘟疫……瘟疫?!”男人叫了起來,聲音驚恐,“瘟疫!瘟疫是真的!”
“什麼?瘟疫是真的!”婦人瞪圓了眼睛。
與此同時,層層疊疊的白紙順着一條大街,毫無遺漏地扔進了每一家的院子裡。
人們驚恐的聲音先後響起。
“瘟疫是真的,不是謠言,不是謠言啊!”
“官府騙我們,那些捕快,他們想讓我們都死在這……”
“别胡說,他們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什麼什麼好處!他們當了捕快以來,我們有過過一天安生日子嗎?!”
“不要命了?!”
“瘟疫都來了,老子還要什麼命?”
一串腳步聲飛快地在街上穿梭,宋柏正在巡街,走到一半突然發現四周吵鬧起來,有個穿黑衣的身影飛速掠過,手中還拿着一沓什麼白花花的東西。
“瘟疫來了!瘟疫來了!”
“甯州縣不能待了,甯州縣不能待了啊!”
宋柏轉身躲進了角落裡,順手還從路人手裡拿了那張寫滿了字的白紙。
看到白紙上的字的一瞬間,宋柏心裡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