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輕言身後的兵士手裡還拎了個人,小雞崽兒似地苦着臉,身上捕快的衣服亂糟糟的,他一見陳永便更怕了。
可惜他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他。陳永看着他們。
百姓原本被兵士吓了一跳,可轉眼看到方輕言又激動不已,頓時跪在地上大喊方大人,就連那些捕快,都不自覺地跪了下來。
方輕言啊。
那是到了甯州縣三年的縣令,隻是他根基太淺,行事又不如他這人看起來得這般溫和,惹了事,便被人奪了權直到如今。
誰也沒想着這個挂名的縣令還能出來。
一時間幾個膽子小的捕快害怕極了,跪在地上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舉目望去,還站在原地的隻有三個人,沈弗辭、陳永,以及一個徐立。
沈弗辭的目光隻是略略掃過方輕言,這縣令比她想象得要年輕不少,但她也沒想太多,她看着的是另外的與方輕言同行的男人。
齊賀。
京畿黑袍軍副參将。
是如今黑袍軍中唯一一個出身貧寒的,僅用五年便升到了副參将的位置。
齊賀同方輕言點點頭,擡眼便看見了人群之中有些突兀的三個人。
“方縣令,”他回頭道,“縣中事務我就不摻合了,您自己看着辦,但需我幫忙的地方,煩請别客氣,直接講便是。”
方輕言笑笑,“多謝齊大人。”
他們看起來倒是熟稔,莫不是舊時
“你傻站着幹什麼?”徐立突然問她,“現在不應該給縣令跪着嗎?”
沈弗辭收回視線,“那你站着做什麼?”
她不跪尚且可以搪塞過去,徐立又是為什麼
然而徐立隻是說,“腿站麻了,沒反應過來。”
“……”
“是站麻了還是吓麻了?”
話落,沈弗辭擡腳踢了下他的腿彎,徐立便直直地跪了下來,力道之大将前面的方輕言吓了一跳。
徐立臉部抽動,又硬生生地忍了下來。
方輕言長歎一聲,面對着百姓,竟拱手彎了腰,官袍搭在地上他看也不看,“甯州縣能有諸日,百姓能有此苦楚,皆是方某無能,未能為百姓謀福,也未能鏟奸除惡。”
“這事,是方某對不起各位!”
陳永之事人人皆知,怎麼能怪縣令呢?
“若各位還信我,肯令我繼續治理甯州縣,從此往後,我保證甯州縣再無惡官,還各位一個太平!”
方輕言壓低了身子,聽見人群中隐隐有了哭聲。
“各位,辛苦了。”他說。
像是終于找到倚靠,不少人放聲大哭,一邊的陳永手一直抖着,想要趁機逃走,可他還未行動便被兵士圍了起來,手上的刀也很快被繳走。
兵士将捕快緝捕,剩一個宋柏的時候遲疑了下,宋柏自請進入牢獄。
“草民相信,大人會有正确的決斷。”
方輕言看着他,沒有多說叫人将他帶了下去。
“瘟疫之事,乃是有心人無中生有,未免大家憂心,從今日起,本官會派城中的大夫挨家挨戶為大家診脈,若有瘟疫,必定會率先告知,再行對策,一切事都了了,各位回家去吧,好生休息。”
方輕言慢慢地說道。
他不算威嚴,但說起話來卻很能叫人信服。
當官當得能叫百姓相信你是個好人也是一種能耐。
人群散去,方輕言似乎這才注意到沈弗辭來,他笑了笑,“殿下辛苦了。”
沈弗辭回笑,“不及大人大手筆,推波助瀾的本事可比我厲害多了。”還知道如何利用她。
一旁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齊賀皺了下眉,看了眼沈弗辭,“方大人……”
“無事,”沈弗辭笑笑,“方大人現在想必很忙,我也是,就不打攪了。”
方輕言點頭,表示理解,“那明日可有時間?臣想跟殿下聊聊。”
沈弗辭頓住,他們有什麼可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