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遲欲張口應他時,門外陡然傳來腳步聲。
宋玉立時用左手捂住了謝遲的唇,透過門縫看向外面。
他情緒太緊繃,沒注意到在掌心觸碰到那兩片薄唇後,少年陡然暗下的眸色。
門外站着一個身着黑色風衣的男人,很高,梳着背頭,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鏡,是那種漫畫小說裡典型的總裁形象。
這是宋玉第一次這麼肆無忌憚地觀察這個男人。
這是原主的二弟,也是小說裡第四個攻,霍廷川。
原文裡,霍廷川很靠後才出場,戲份較少。人設是面冷心熱的忠犬,幾個攻裡唯一沒傷害過主角受的人。那會剛好走到謝、霍兩家決裂的劇情,與主角受附加宿敵設定,有很多書粉希望他上位做正攻。
沒記錯的話,小說後期花費一整章寫了霍廷川與謝遲的初遇,他們怎麼會現在就碰到。
宋玉想的入神,沒注意到門外的人此刻微微轉身看向牆側雜物間的小門。宋玉擡眼,就那麼冷不丁隔着門縫同霍廷川的眼神對上。
他不可避免地被吓到,往後縮了縮,一時間與謝遲貼得更緊。
謝遲伸出手攬住了他的肩,同他一起從門縫望了出去。
霍廷川好像沒有看到他們,隻掃了一眼就移開視線,沖一旁還在急着找人的經理稍擡手,道:“不必找了。”便拔步離去。
宋玉松了口氣,撤回捂着謝遲嘴巴的手。想起什麼,又看向他。
原文的宋玉肯定沒有經曆這一段,是他為了自己的事情過來金庭,改變了謝遲固有的劇情線,這會是好事,還是壞事…
“你認識他。”
“少爺怎麼在這?”
二人的聲音撞在一起,宋玉聽到問題,一時陷入沉默。
謝遲先回答道:“聽說你來頂樓修東西,我過來看看。”
“哦。”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謝遲道。
宋玉抿了抿唇,他本以為不說,謝遲就不會再問了。畢竟這些年相處下來,對方總是分外體貼。
“可以不說嗎。”宋玉仰頭看向謝遲,少年靠在貨架上,半張臉上披着門縫洩出的光,半張臉隐在陰影裡,形成了稍顯詭異的分界線。
片刻後,他看着那陰影裡的下半張臉緩緩牽動嘴角,像一隻剛化形成人努力學習微笑的…怪物。
“可以。”
不算出乎意料的答案,宋玉心裡卻泛起古怪的情緒。他總覺得身前人好像在壓抑着什麼,逼着自己一字一頓說出剛才那兩個字,其實心裡根本就不是那麼想的。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宋玉說着,不自覺擡起右手想摸摸他的額頭。小說前期,謝遲發燒暈倒可謂是家常便飯。
誰知剛擡起,一股粘稠的液體便順着手腕流進袖口,留下滑膩觸感。血腥味蔓延開來,宋玉這才想起,他的手還在流血。
下一瞬,刺目光亮映入眼簾,宋玉那被瓷片紮傷的手暴露在白熾燈下。
鮮血淋漓。
宋玉有些怔愣地看着忽然打開燈的謝遲。剛才太昏暗,他竟沒發現,主角受把他那貫穿全本書的長發剪了。剪成了常見的三七分劉海頭,耳邊修出整齊好看的鬓角,比之從前更添了幾分少年氣。
如果不看他現在極其陰郁表情的話。
“少爺,你怎麼把頭發剪了。”
“礙事。”
謝遲言簡意赅,宋玉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身前人就掐着他的腰往上一擡,把他放在了貨架上坐着,接着轉身去翻找一旁的醫療箱。
從宋玉這個角度,能看到少年緊繃的下颚線。
他怎麼生氣了。
宋玉有些不解,但更不解地,是主角受竟然把頭發剪了?
他就那麼盯着謝遲的新發型,直到人拿着一串東西過來,拉過他的手檢查傷口。
掌心橫亘着一道淺痕,幸好沒有碎瓷片留存其中。
謝遲打開一瓶生理鹽水沖洗,宋玉倒吸一口氣,疼得想要縮回手,卻被謝遲牢牢抓住。他抓的過于緊,像鐐铐一樣綁在宋玉腕骨上。
宋玉緩過一陣疼,忽然感覺到一陣顫意。
“少爺,你在發抖?”
他隻當謝遲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卻見人忽然擡眼。本就冷淡的眸這會更像是淬了冰,目光帶着潛藏的兇狠,像盯緊獵物下一秒就要拆吞入腹的狼。
宋玉不自覺往後靠了靠。
謝遲沒回答他的話,看他一眼後又低下頭繼續小心細緻地處理傷口。在将灰塵和血迹全都沖洗幹淨後,拿出棉簽和碘伏。
他一隻手操作不了,總算放開了宋玉,宋玉趁機看了下傷口,還有些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