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鎏已經有十幾年沒有見過她了。

那個以極為不合理速度閃過的黑影重重地滾落到一旁的地面上，然後像個沒事人一樣爬了起來，從身形上很明顯能看出是一個女性，她是從較高的樓層上一躍而下，沖到這邊的。

但她沒有摔死。

女人手裡握着一把長刀，看起來40出頭的模樣，頭發已經變得花白面龐也滄桑很多，倒是那雙漆黑的眼仁裡充滿了情緒和精神。

那兩枚晶核已經消失不見，顯然，外表看起來似乎和常人差距不大的身體在接觸消滅完兩枚晶核後，皮膚表面已經出現了黑色的潰爛。

有漆黑的東西順着皮膚的裂縫向外溢出，女人看向祭鎏的眼神裡情緒複雜又變幻得很快，最終隻剩下一絲狠戾。

祭鎏記得她的名字，她叫井笑，在17年前的戰火之中，是她的朋友——那個獨眼的大姐姐将自己和其他幾個孩子撿到一起養着。

最後一次看見她們的時候，一屋的孩子全死光了，又或者說幾乎都變成了喪屍，獨眼的姐姐也已經喪屍化，祭鎏在高燒不退之前懇求井笑在自己變成喪屍之前結束自己的生命。

但顯然那時候的井笑沒能忍心下殺手。

和現在不一樣了，她剛才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

從那雙帶點渾濁的眼睛裡，祭鎏看見了她對自己的貪婪和渴望。

又或者說，對自己腦袋裡某處的晶核的貪婪和渴望。

現場突然出現的變故網絡上的人怎麼看怎麼想祭鎏已經不去在意了，她的目的幾乎已經達成，先前從前第一基地那邊飛走之前，她留下了一顆有精神力凝結的眼球作為監控觀看着那邊的情況。

和自己預想中的情況差不多，那幾個還剩一口氣的異能者領導被憤怒的人群圍住，那些人中不乏有被迫害的異能者的朋友或是親人，也有渾水摸魚趁亂釋放自己一口惡氣的陰暗爬行生物，還有一些是作為普通的居民為自己逃脫了差點可能面臨的可怕結局和對他人遭遇的憤怒而出手。

不得不說長期晶核供養的無限靠近頂級的異能者身體确實抗揍，從祭鎏離開以後一直折磨到現在都沒死絕，甚至有專門的醫療團隊在旁邊做急救以保證還留下一口氣。

現場有人團結在一塊努力控制場面：“下手都收斂一點！！别真的撓死了！”

“留口氣！等事情全部結束了，讓他們接受法律的制裁！”

旁邊有還沒出完惡氣的人臉紅脖子粗：“法律？什麼法律？末世十幾年，老子就沒聽說過這種東西！”

努力控制場面的那群人沒有工夫分出精力去多做什麼解釋，倒是有旁邊打累的人停下來喘口氣，幫忙說了一句，“你沒看熱搜嗎？剛爆出來一會兒，暗行者知道不？”

“你以為今天網絡突然恢複自由是誰幹的？”

“是這個組織這些年一直暗中籌劃，在基地聯盟那種惡毒恐怖的異能者眼皮子底下一點點蠶食，認識吧網絡機房服務器這塊的掌控權全部牢牢把在手裡。”

“說來也巧，這個金色翅膀的叫祭鎏的女人揭穿了這群老東西的真面目，實力又強，打得他們措手不及，那個惡心巴拉的一把手死之前都沒有時間去管被搶走的機房這些小事。”

“好耶！這下真相全都曝光了，再搶奪那點控制權也無濟于事，索性也就沒管了。”

“你剛剛打得很投入，沒注意看直播吧？”

“那個一把手實力又強，又惡心倒胃口，居然還有操控别人精神和身體的能力，應該很自信吧，估摸着是想收拾了祭鎏然後再收拾普通人。”

“現在已經魂飛魄散、灰飛煙滅啦！！”

那個人說得面紅耳赤唾沫子橫飛，興奮得不得了，“我大膽猜測，這個暗行者組織是個靠得住的組織，他們行事很有章法，而且一直都在積極地組織大家自救，至少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下，或許我們可以相信她們，如果非要有一個勢力來接管整個人類的生死存亡的話，我投她們一票！”

現場的人紛紛附和，至少因為暗行者組織，他們撿回了一條命。

————

地面上那個女人的異能能力似乎恢複了不少，她再次浮空起來，是很罕見的運用風系異能飛行的人類。

這也是井笑剛才敢從高樓一躍而下且速度極快偷襲的原因。

“我有不得不殺掉你的理由，”井笑十分坦誠自己的目的，哪怕對面這個女人是自己曾經一手拉扯過好幾年的孩子，哪怕當初這個孩子都已經出現了喪屍化的特征她也沒忍心下手殺死。

終究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她們終究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以至于現在站到了對立面。

“幸好當初的我心軟沒有殺掉你，”井笑眼睛裡全是旁人看不懂的瘋狂，“你現在已經成長得這麼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