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遠是我的男孩,永遠是我的偏愛。”
祝漣真怔了怔,想到談情還在旁邊盯着,忽然有點不好意思。
這時談情不鹹不淡地搭話:“粉絲告白嗎?”
“粉絲的情話都是聽着好聽而已,”祝漣真小聲道,“今天說着‘永遠愛你’,下個月就有可能愛慕别人……也是,如果一個偶像連長久留住粉絲的能力都沒有,那她們趁早離開也是理所應當的。”
“可我沒見過比你更有這種能力的人。”談情看向他,“永遠把你當男孩來偏愛,她們的這種心情你沒辦法理解嗎?”
“理解不了,我現在是男人。”剛過完生日就是有底氣。
談情笑着,沒再說話。
盡管祝漣真不願承認,現在的他身上确實很難尋找出成熟的特質,不光一貫維持着男孩心性,連外表也像剛成年不久,眼神裡的那股淩厲純粹怎麼也磨不掉。
談情看他,還是和看以前的那個祝漣真一樣。
回去路上,裴俏又給談情打電話,讨論下部戲到底挑哪個本子。聊到最後,談情隻說:“等打完歌再看吧,我最近不在狀态。”
祝漣真等紅燈發呆,見談情電話挂了,就問:“又要拍戲去了?”
“還早。”談情說,“你下半年安排好行程了嗎?”
祝漣真:“裴姐說有兩個節目想讓我去當導師,一個街舞,一個idol選秀。”
談情彎起唇角:“上次你參加這種節目還是當選手呢,好像十六七歲的時候?”
“嗯。”
“我記得決賽那天,你徹底出名了。”
那個時候的Acemon在國内已經無人不曉,但名号響亮的是組合,普通大衆未必能分清每位成員的名字。
直到祝漣真參加了一檔中外合辦的街舞節目。
初賽階段他就引起熱議,一個當紅idol來參加這種專業性極高的比賽,很難不讓人覺得他隻是想和節目組一起炒作熱度。然而當第一支舞的音樂響起,所有人都對他刮目相看,祝漣真跳舞的力度控制和動作難度絕對處于高級水平,說不定還有資格和那些頂級OG同台Battle。
第一期節目播出後,觀衆們去查祝漣真的履曆,才知道他小學時就拿過世界級街舞比賽的少年組冠軍,也因此被醉歌娛樂看中。隻是他後來忙于訓練和學業,沒在街舞領域競争更多榮譽,實際上他的實力一直在精進。
節目前期,祝漣真還算順風順水,但随着越來越多選手淘汰,留下來的人競争也更加激烈,他也感到壓力。不過他的優勢在于有掌控舞台的天賦,隻要站在台上,他就能有無限潛能,既有舞者的實力,又保持偶像的美感,因此每期都在Freestyle環節殺出重圍。
進入五強後,同台競技的選手全都是街舞圈頂尖大神,任何一個人的資曆都當得起祝漣真的老師。奪冠肯定沒希望,不過祝漣真也不是為此而來,他參賽隻是想多交些跳舞的朋友。
可沒想到這件事也不順利,其他選手都是二三十歲的成年人,和他這種小孩有代溝,祝漣真性格又藏不住張揚,PK掉好幾個強勁選手後都不知道謙虛一下,于是很不受那些Old School舞者們待見。
未成年時期的祝漣真腦回路很簡單:為什麼不是輸的人大方承認自己技不如人,反倒要赢的人假意謙虛?
他可不覺得自己的勝利存在僥幸。
總決賽那天,祝漣真覺得節目氣氛變得太嚴肅了,登台時突發奇想,舉手示意音樂暫停。
導演以為出了什麼狀況,結果下一秒,祝漣真撿起話筒笑着對觀衆席說:“比到現在我感覺有點無聊了,要不給你們看個好玩的吧。”
他面向台下的工作人員,“麻煩幫我拿個眼罩。”
意識到他想幹什麼後,全場嘩然。觀衆是興奮了,編導們可都不知所措,這是現場直播,哪能任由他即興發揮。
祝漣真知道節目組的顧慮,語調還是輕快爽朗:“放心啦,搞砸了算我的。”
他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黑色蒙眼布,記住伴舞們的位置後,就站在舞台中央将雙眼遮住。
那一刻起,所有人的視線就無法再離開他。
在黑暗的視野中,他真正與作品融為一體,每個動作都已形成肌肉記憶,每段節奏鼓點他都準确無誤地踩中,就連複雜的走位也幹淨漂亮地完成。
他赢得了那個節目史上最多的觀衆投票,導師們也沒法對他的表演挑出瑕疵,最後殺出重圍,獲得冠軍。
“當時所有媒體報紙頭條都是你。”談情目視前方,幫祝漣真注意道路,“付榕說你這樣子早晚會被人教訓,我倒是覺得,你不是那麼輕易就能被馴服的。”
“注意你的用詞,‘教訓’和‘馴服’差别很大好嗎?我又不是動物。”祝漣真糾正道,“原來你們也看了節目啊。”
談情平靜答:“我在現場。”
祝漣真差點失語,“真的假的,你沒告訴過我。”
談情點頭,“現場人多,我怕被認出,所以看完比賽就走了,忘了跟你打招呼。”
比賽當晚,他一直都在台下注視着祝漣真一舉一動,就像普通觀衆一樣,專注地将少年所有耀眼的瞬間盡收眼底,以至于忘記他們是隊友關系。
整支舞到了Ending的時候,祝漣真本該保持冷酷的表情為表演收尾,但現場觀衆的歡呼聲太大,他察覺到自己發揮得不錯,一時喜不自勝。
他忘了自己還蒙着眼睛,隻是受直覺指引,忍不住沖台下某處觀衆笑了一下,露出虎牙尖。
他并不知道,那是談情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