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下去一顆急救丸，摸着脈象的手指有些顫抖。

别慌，抖着摸不清楚脈的！

那些計劃抵不住人命的重要，醒醒……

“咳……”

千機雪竟覺手指回溫，眼眶都濕了。

“你很膽大，但是想好怎麼出去了嗎？”姬離塵靠着竹子，血迹遍身，卻依舊站得氣定神閑。

他的聲音有些啞，同樣接連好幾天沒停沒歇，透出來疲憊。

“小師妹，你來做什麼，想一起死嗎？”慕瑾宸要緊說出一句整話，端的是多情公子桃花笑，把“一起死”說得像是“一起看月亮嗎”。

千機雪不敢耽擱，耳邊傳來“嘶嘶——”聲，那些蛇回來了。

竹林沒有多餘的食物，這些蛇瞄準了人。況且之前千機雪已經吹響了竹哨，它們會無差級攻擊活物。

姬離塵不慌，很閑适的看了慕瑾宸一眼，這樣的感情當真多年未見了。

千機雪拉下他的兜帽，遮住臉。“小心血，髒。”

抽出腰間的劍。

漫天血雨，劍光穿插其中，是不同于洛卿的另一種風格，将洛氏劍法融入新的章法中……

蛇的血也是熱的嗎？慕瑾宸擡眼，借着鬥篷沒遮住的地方看去，血點像雨一樣，滴在地上，灑在身上。不知怎的，還有一絲喜悅。

——她來了。

姬離塵看着掉在身邊的蛇頭，生出一絲嫌棄，好看的水墨畫多了幾分難言，好歹看着點人啊……咬到他怎麼辦。

此劍法快出虛影，劍劍殺機，避無可避。

姬離塵：“哎，做個交易吧。”

“你等不到。”

姬離塵眉梢動了動，恰有幾分勝券在握，“我等得到。”

……

這次不能用抱了，千機雪得騰出手來應付漏網之魚，是背着慕瑾宸出去的。

腳下的泥土都有幾分泥濘，地上都是蛇，雖然首尾分離，但還沒有完全死去，個個張着嘴咬人。

慕瑾宸又想起那場血雨，他從前見過的。第一次沒能馴服竹林的蛇，千機雪看上去沒什麼反應，結果晚上提着劍把蛇群給砍了。她坐在地上摸混了血的泥土，握在手裡，不知道在想什麼，竟露出了笑。

二十歲不到，受不了失敗多正常。

他就靠在門上看着，他想，發現了小師妹這麼大的秘密，會不會被滅口呢，這個時候的他可一招都扛不住。

可又覺得不能，千機雪還是喜歡他的臉的，至少不會打臉吧。說不定還得保護好這張臉，做個人皮面具什麼的……

越想越忍不住笑出聲。

大晚上兩個人笑還是挺瘆人的。

千機雪收斂了笑，對上他的目光。她在想什麼呢，有沒有一瞬間想……

怪讓人興奮的。

當時的血也撒了人一頭一身，配上千機雪雌雄莫辨的臉，也不知道是更像閻羅王還是吸人骨髓的妖女。

“一命還一命，可不能再給你了……”他還是想留在手裡，在被需要的時候出現。

千機雪腳步一頓，“嗯”了一聲。命應該握在自己手裡，她也再也不要掌握别人的命了。

内院聚集了很多人，百裡翼給傅南星擦藥，被對方嫌棄動作慢，推開自己來。他們倆渾身都是血，不分彼此，吸引了很多目光。

百裡翼看看他們，又看看傅南星，充滿暗示意味。

傅南星不看他，這個份兒上了，誰還不知道是着了道了！他算計了千機雪，千機雪立刻就翻倍還回來……哼，沒完呢。

洛卿和君寒天守在外面，看着仆役端出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明明不是師弟先和師妹破冰的，為什麼他們關系那麼好？”要說的話，好像是師兄？一刀未砍啊。

君寒天擦了臉上的血，透出幾分獸類的餍足，語焉不詳，“若裡面是你我，師妹也會如此費心。”

“要是咱倆，那就是普通的醫患關系，”洛卿摸了摸下巴，“這就是愛吧！”

“……”腦子長到話本上了。

慕瑾宸就算學得好，那也是表面的，千機雪怎麼可能看不出來。想成……得費大勁。

兩次瀕死，到底傷了身子。慕瑾宸救回來了，一夜便生了許多白發，透支身體自然是有代價的。

天氣又轉寒，炭盆燒了好幾個，還是怕冷。

怕冷怕疼這不舒服那裡疼，洛卿聽着裡面傳來的聲音，心下腹诽，受傷倒成豌豆公主了。

哎，也是師妹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