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班長也沒寫啊。”
“小點聲。”
前排的卷子沙沙直響,像死亡的重點敲打着千意的神經,她耳畔一陣嗡鳴。
好學生也會抄作業嗎?
千意咬了咬嘴唇,黑色簽字筆在白紙上點下幾個點,然後迅速翻開卷子。
整潔的卷面印入眼簾,字迹隽秀有力,筆鋒飄逸。
是個男生的筆迹。
....
“不等了,沒交的你們自己交。”
黃晴雯抱着卷子準備離開教室。
千意寫到最後一題,李鵬飛一把抓過卷子,筆尖在卷子空白處劃了一條長長的線。
“課代表,三組沒交,等等我。”
“還有我。”趙昀慌忙起身。
動作太大,慣性将桌子猛地一推,連帶着千意撞在桌子上。
書本散落一地,千意吃痛揉了揉胳膊。
趙昀沒空幫忙,撓了撓頭,神色愧疚:“小千意,對不起,我先去交作業,一會回來再幫你收拾。”
眼保健操音樂結束,走廊上聊天的人紛紛進了教室。
千意撿起書,整齊擺在桌上。
薛珊珊回到座位上,還沒坐穩,便興奮道:“小千意,我剛剛在女廁所聽見一個八卦,19班的班花,你知道吧,就是長得賊漂亮的那女生,前幾天跟我們學委表白,你猜怎麼着,我們學委把人家拒了,轉身就走...啧啧,外面都傳我們班學委賊不好惹,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
千意對這些八卦沒什麼興趣,但薛珊珊口中的學委她倒是有印象。
陳景川?
他們21班的學習委員兼物理課代表。
高一開學時間不長,千意是走讀生,和班裡同學交流并不多,也沒有記住幾個人。
之所以對陳景川有印象,還從要開學第一天說起。
那天晚自習,陳景川最後一個到的教室,他穿着一身黑,短發濃密,個子很高,瘦卻不單薄,斜背着黑色單肩包,就那麼突兀出現在教室門口。
連報告都沒打,就那麼三兩步走到台上。
他話不多,寥寥幾句,然後提筆在黑闆上寫下“山止川行”幾個字,便匆匆結束自我介紹。
少年嗓音清冽低醇,燈光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自信中帶着幾分冷傲。
這就是學霸的氣質?
千意其實見怪不怪,以前上初中的時候,班裡有部分成績優異的人,确實很有性格,怎麼說就是别人眼中特立獨行的怪才。
更何況,陳景川這個名字在楚江一中确實響亮,中考全市第一,除了英語,其餘幾科目幾乎全是滿分的成績,足以成為楚江一中高一的風雲人物。
聽說開學那天是校長親自開車去接的。
千意想了想。
嗯,她和她爸也是校長親自開車去接的。
薛珊珊取下卷發棒:“以前我一直以為智商和顔值不能并存,直到見到了學委,才知道什麼叫做god is a girl。”
“什麼god is a girl?”李鵬飛從門外走進來,正巧聽見這句話,“你們在讨論什麼?”
趙昀趴在桌子上睡眼惺忪,起身伸了個懶腰:“她們在說上帝不公。”
-
課間,英語課代表分發着晚自習的資料。
千意在抽屜裡掏出文件夾,她有各種顔色的文件夾。
千意有個習慣,就是把各科的東西裝在一起,這樣既美觀又方便。
剛挪動椅子,千意似乎感覺腳下有東西,低頭一看,這不是她抄的那張試卷?
看清姓名時,她心髒猛地一縮。
居然是陳景川的試卷。
糟糕!
當時桌面太亂,千意并沒檢查李鵬飛收走了幾張,接着桌子被趙昀撞到,卷子大概是那時候掉在抽屜下。
千意瞟了一眼牆上的鐘,還有七分鐘上課。
下午第一節課間有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餘金華的辦公室就在對面科技樓二樓。
千意來不及思考,抄起卷子拿上數學書飛奔出去。
下午三點,外面的太陽正烈,跑到科技樓下,千意氣喘籲籲,她擦掉額頭上的汗。
科技樓是高三教室和一些辦公室所在的地方,比起文化樓課間吵吵鬧鬧,科技安靜極了。
走廊上,除了個别上廁所的人,基本看不到在外閑聊,頂層是高三的尖子班,朗朗書聲響徹在U型樓。
感受到高三的緊張的氣氛,千意不自覺放輕了腳步。
上到二樓辦公室,千意停在門口。
她正想要怎麼跟餘金華解釋試卷事,裡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老師,我已經考慮好了。”
是陳景川!
談話的内容,千意聽不清楚,她墊腳探身望了望。颀長的背影恰好擋住了班主任的視線。
班主任坐在餘金華的座位上,卻不見餘金華人。
沒過多久,葉文忠起身,拍了拍陳景川肩膀,鼓勵道:“好好加油,也不要有太大壓力,生活上有什麼困難及時跟老師說。”
教課樓正對着東邊,太陽炙烤着走廊,千意曬了一會,瓷白的臉上泛着幾抹紅,幾縷發絲貼在額頭上。
估摸着快要上課,千意打算進去問問,卻迎面撞上陳景川。
由于距離太近,她能聞到對方校服T恤上清新的皂角香。
千意後退一步,擡頭正對上陳景川的視線。
少年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眉眼深邃狹長。
陽光刺眼,陳景川半眯着眸子,莫名透着一股疏離的傲勁。
千意想起了薛珊珊講的那個八卦。
——陳景川真的不好惹。
她下意識捏緊了書本,裡面夾着陳景川的試卷,此刻試卷的主人就站在她的面前。
千意沒由來一陣心虛。
陳景川對眼前的少女有些印象,開學那天自我介紹她怎麼說的來着。
“大家好,我叫千意,千萬的千,意外的意。”女孩聲音甜脆,微笑着介紹,“我的名字可能有點奇怪,我媽說我來的意外,所以給我取名這個意。”
語氣好像還挺自豪。
千意個頭隻到他的下巴,紮着一個馬尾辮,淡黃色的蝴蝶結乖巧立在腦後,被太陽曬得有點蔫吧。
陳景川沒再多看,率先移開視線。
“你們是幾班的學生?不回教室上課站在這裡幹什麼呢?”尖銳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