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竟遙遲鈍的反應過來，方才發生了什麼，那個紅頭發的人又說了什麼。

這樣看來，他以前和蘇見思早就認識。

聽上去還比蘇見思要厲害的樣子。

他對上蘇見思的眼睛，看見蘇見思眼裡的複雜後，隻道：“嗯。”

蘇見思收起劍，手垂了下去，身上的黑風衣被風吹得亂飛，頭發也被吹得雜亂。

他咽了口口水，一時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說來複雜。

他活了幾百年，對很多人都是漸漸遺忘的狀态，連幾百年前，他十八歲剛成神那年，所見到的人都忘記了。

其中就包括桑竟遙。

桑竟遙成神的時間很早，早到在他出生以前。

蘇見思其實還記得，桑竟遙是個為百姓而生的神，一出生就是神，但當代皇帝整日想着剝削平民，桑竟遙以往的每一日，都在被逼着去改變國運。

直至六歲那年，桑竟遙扳倒了那一位皇帝，親自培養了個新帝繼位。

蘇見思出生其實算是個禍端，活到五歲時，冬日被扔在了雪地裡。

就是那天，桑竟遙收他為徒，培養他成為下一任皇帝。

這一任的帝王有些不太順從，桑竟遙若是想繼續安好下去，就必須培養一個新帝。

蘇見思就成為了那個對象。

但他十八歲成神，也因為他成了神，世間徹底大亂，桑竟遙自顧不暇，消失了一段時間。

蘇見思不願稱帝，桑竟遙解決完那些大麻煩後，回過頭來，蘇見思方才明白成神的代價，是什麼。

桑竟遙沒逼蘇見思稱帝。

後來桑竟遙沉睡，蘇見思也成為了青龍門門主。

他也成為了唯一一個，能活到現在的門主。

“……”

風雪沒停，桑竟遙眼神掃視着周圍，沒看到任何疑似火穆弓的蹤影。

他回過頭去，看向蘇見思：“會不會不是這層，要不我們切去其它幻境看看？”

他的身份，對于蘇見思來說，打擊應該是真蠻大的，到現在為止，蘇見思也沒有緩過來。

聽見他聲音，蘇見思回過神，握了握被凍僵的手：“就是這了。”

“四大門的門主是互通的，我能感覺道到，林書梅在這裡。”

“火穆弓……暫時放在一邊，優先找到林書梅。”

得到回答，桑竟遙也轉過身去，走在前面，用紅繩去探路。

見他繼續走了，蘇見思才低頭，跟在他身後慢悠悠的走。

之前，因為在他認知裡，他就是目前最有可能破局的人，所以這堪稱是個死局。

要麼承擔天罰，頂上朱雀門臨時門主的身份，要麼耗費所有能力，複活林書梅，随後沉睡個大幾十年，由渡奈接管青龍門。

可現在，出現了個桑竟遙。

隻要林書梅還在，一切就還有的挽回。

蘇見思精神緊繃了太久了，從出事的那一刻就在緊張，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松懈。

長期的低溫讓他走路都有些艱難，連帶着視線以内的事物都開始混亂。

忽的，他腳下踉跄一步，即将摔下去的時候，桑竟遙回過頭來，将他拉起來：“林書梅就在這附近。”

蘇見思體感都變得麻木起來，聞言他擡頭，在模糊的視線裡面，看不見任何東西。

桑竟遙倏地拽着他往後，旋即一個擡手，手上出現紅繩，迅速掐住了個紅影。

蘇見思晃晃頭，身體已經開始因為低溫而顫抖：“是朱雀。”

桑竟遙用紅繩掐着那個紅影，沒松手，仔細打量了下，發現這朱雀尾羽都是燃燒着的，看上去跟個小型鳳凰似的。

蘇見思見眼裡帶着困擾，便開聲解釋：“我們四門隻是個稱謂，真身多少都有點出入，但不是完全符合的。”

“就像是玄武，玄武門的門主也不是烏龜，是個水母。”

桑竟遙：“……”

這差别多少有點太過于大了。

在這種情況下，出現朱雀，這明顯不正常。

桑竟遙掐着那朱雀，沒有直接弄死，擡頭看了眼天空，發現整個天空都是這種朱雀。

并且每一隻朱雀的嘴上，都帶着點血。

眼睛都是冒着紅光的。

隻一眼，就能讓人看出不對勁來。

蘇見思也跟着擡頭，看到那些朱雀後，神情冷靜：“這些朱雀是阻攔我們上山的。”

“它們弄不死，我們也逃不掉。”

“無論是鬼還是人，身體裡始終都會有火，隻要有火，這些朱雀就會一直追蹤我們。”

“必須有人來解決。”

“我來吸引他們，你去找林書梅。”

“那些烏雲不見了，曲戍行那邊應該很快就會上來，他一上來，就會去幫你。”

蘇見思搓了團火在手指上，天空上那些朱雀皆被吸引，全都成群結隊的俯沖下來。

蘇見思倒退幾步，微長的發絲淩亂：“快點！這次我殿後！”

以往都是桑竟遙給他殿後。

當時不知道，殿後的風險，要攔下所有危險的困難，但現在知道了。

他早就成為了當初的桑竟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