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回到哥譚的第四周，他有多熱愛這個城市，就有多厭惡這座城市的罪惡。

那種仿若根深蒂固，被埋藏于深深的樹根之中，如若深挖，甚至會傷其根本的一種腐敗。

她爛了，哥譚女士早就已經腐爛了，她沒有外表的光鮮亮麗，也沒有人們看到的那些容光泛發，她内裡腐敗肮髒，底部惡臭不已，一切都不過是因為，他們放任罪惡在其中生長，直到無法根除，才發現一切為時已晚。

布魯斯，或者說蝙蝠俠，這個男人他想到的永遠隻是去治療這座城市的表面，讓搖搖欲墜的黑與白保持一種看似穩固，實則一碰就碎的平衡，起碼在他看來是這樣的。

這些行為實際上毫無意義，沒有人會不清楚，怎樣做才是去除災厄的最佳辦法。

以殺止殺或許聽起來太過血腥，但他不止一次的想過。

年少時也不止一次因為所謂的懲處罪惡的方法與布魯斯發生劇烈的争吵，而這個男人卻固守己見，隻會堅持自己的想法。

或許是布魯斯想的太多，而他考慮到的太少，男人考慮到了這座城市的根本，一切的根基建立在腐敗的政權之上，這是一個長久的計劃，如果真的要完全剔除那些黑暗，那麼哥譚将會面臨從建立城市以來最大的動蕩。

根基會被破壞，要建立一個新的政權，改變早就已經變成這幅模樣，被“優良傳統”而腐化的民衆，那并非是什麼簡單的問題。

這往往是他最後妥協的原因，他明白了布魯斯的意思，大概男人并不是因為懦弱才無法動手剔除那些長在哥譚女士身上的“膿包”。

但，一切直到他被小醜騙走，被關在埃塞俄比亞的廢棄工廠之中，得知來着生母的欺騙，渾身上下劇烈的疼痛，骨頭被一根根的折斷，肺部被那個瘋子用着發洩的方式踢到呼吸困難，炸彈的倒計時化為零以後……

他與布魯斯天人永隔。

他想，他很抱歉，沒有幫上布魯斯什麼忙。在這懲戒犯罪的道路上，在這恢複光明的未來中，他沒能為布魯斯盡一份力。

他不知道，也不确定布魯斯會不會為自己流淚，他隻期望自己的死亡能夠喚醒布魯斯的意志，殺了小醜，殺了這種浪費空氣的瘋子，殺了這個于城市，于世界毫無益處的家夥。

小醜能夠活着全憑布魯斯的仁慈，和哥譚無用的法律。一次次犯下無可饒恕的罪孽，卻總能用精神疾病逃離制裁，把他關進監獄，讓他逃出來，反反複複的隻不過是在重複無用功而已。

他希望布魯斯可以因他的死而覺悟，放棄無用的仁慈之心，你對他們仁慈，卻是對你期望保護之人的殘忍。

他閉上了雙眼，直到再次從地獄回來，渾渾噩噩，用雙手挖開自己的位于六尺之下的墳墓。

他在街道上遊蕩，直至被刺客聯盟帶走，泡進拉薩路池的那一刻，綠色的池水徹底改變了他的身體和思想。

他的确變得更加偏激，他承認自己心理有問題，他既憤恨小醜，也恨布魯斯為什麼不為自己報仇？

他看着新的羅賓出現在蝙蝠俠身邊，他一步步學習着刺客聯盟的技巧強大自己。

他說不清，他想複仇。他必然想要複仇，同時他還想用最直接、最粗暴的辦法改變這座城市，讓布魯斯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那一步。

這是布魯斯不敢做的，老家夥做不到，他就做給他看！

他回到了哥譚，一步步從□□入手，先強硬的霸占下幾個東區的地盤，控制住D品的銷量。

而布魯斯，他發現了自己，毫不意外，他們開始了第一次交鋒，一切以他打傷這個弱小的替任者結束。但很快，蝙蝠俠又消失了，他發現羅賓被蝙蝠俠派到了舊金山的泰坦。

新羅賓是個弱小的家夥，真是可憐。

他決定過段時間去泰坦好好看看這位接任者，随便帶點“禮物”，慰問一下對方的傷勢，以前任的身份簡單教導一下對方。

然而，等他去的時候，人去樓空，泰坦小隊出去任務了，他當然知道，這件事，事先就有調查。

不過羅賓呢？新羅賓不應該也在舊金山嗎？

當時他并不知道，因為某些問題，提姆回到了哥譚，并被牽制住沒辦法回泰坦大廈……

“早安，B。”

迎着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小警察理查德·格雷森起了個大早，由于下午要趕回布魯海文，因此他并沒有選擇睡懶覺。

青年睡眼蒙胧的走在去往餐廳的路上，便看到了扳着一張臉的「布魯斯·韋恩」。他迷迷糊糊的打了招呼，頓時驚覺的清醒過來，睜大眼睛看向對方。

“你！诶？布魯斯！你居然起床了？！”他連忙掏出手機，“莫非我起晚了，現在實際上就是下午兩、三點？！”

對面的“布魯斯·韋恩”心裡汗顔不已，不過他謹遵提姆的教導，記住以蝙蝠俠的狀态面對任何人的時候，最好闆着一張臉的守則，不動聲色的在心裡吐槽，他的偶像竟然是個愛睡懶覺的Boy。

“你……你是布魯斯嗎？”

在打開手機發現不過才早上七點多的時候，迪克用着驚奇的目光注視着克拉克，就仿佛是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一樣。

說實話，在農村（劃掉）在鄉鎮長大的克拉克是一個非常遵守聞雞起舞的孩子。幾乎是他們哪裡的公雞發出鳴叫之前，他們家就已經坐在飯桌上，準備享用當天的早餐了。

賴床的經曆不是沒有，隻是非常非常少，青春期結束後就幾乎沒有，喬納森總是說，“一日之計在于晨，早上的時間就不應該浪費，應該起來享受美好的太陽。”

克拉克是氪星人，對他來說，享受陽光是一天中最美好的一件事，盡管哥譚的陽光并沒有大都會那麼明媚，特别是今天從早上開始就有點烏雲密布，有一股仿佛即将下雨的潮濕，但他依舊習慣性的六點起了床，打好發膠，走出了房間。

沒有陽光可以享受，他去享受阿爾弗雷德的美食也可以啊！

結果，他竟然偶遇了迪克，布魯斯·韋恩的大兒子，蝙蝠俠的第一任助手。

突然想起昨晚熬夜惡補了一波家庭成員的信息，克拉克感覺一陣心累，但這事既然答應了，也隻能硬着頭發繼續做下去。

“親愛的理查德少爺，難道老爺破天荒起來一趟，想要享用一番我老人家做的早餐，也是不正常的事嗎？”

阿爾弗雷德這麼一說，讓人感覺不管回答肯定還是否定自己都會遭殃呢，迪克隻好立馬閉口不談，就當揭過此時。

克拉克與老管家阿爾弗雷德對視一眼，暗含感激的對對方點了點頭，他們心照不宣的避而不談，隻是一同來到了餐廳位置。

提姆必然不在餐桌上，那孩子能在九點起床就已經是極限了，感覺學校裡若非有錢拖着關系，根本不上課，甚至有時候連考試都沒時間去，這孩子的學籍也差不多廢了。

由此可見，蝙蝠俠害人不淺？

今日早餐破天荒的非常普通，有點類似于農家的早餐，豐盛卻不怎麼美觀，就是比較普通，不像是能出現在韋恩餐桌上的餐點。

不過克拉克在看到的時候就忍不住眼前一亮，一口下去他就嘗出這玩意的出處！是斯莫威爾的雞蛋！！！幸好迪克站在他的前方背對着他，所以青年并沒有從養父臉上看到那種幻滅蝙蝠俠形象的表情。

“今日早餐來自一位出身于堪薩斯農場的年輕人建議，美味農家料理，希望老爺和少爺會喜歡。”